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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十二，咱村外头逢集吧，可这么大雪，估计也没人会来了。”顾洲远擦着脸，随口道。
“咋会没人呢？”顾得地笑道，“一大早的，村里巡逻队就带着铁锹大扫帚去集市上清理积雪了，那会儿就有人去摆摊了。”
“我起早去果园子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碰见老枪带着人扫完雪往回走，集市上的摊子已经支起来十几个了。”
老枪在一旁溜缝道：“不仅是集市，巡逻队把村里的主路全都扫干净了。”
“黄队长带的头，派了四个队分成两拨，一拨扫主路，一拨扫集市。”
“黄队长了，这雪要是留着不扫，踩实了结成冰，老人孩子出门摔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洲远点点头：“干得不错，回头跟黄大宝一声，年终奖每人多发一只大鹅。”
“好嘞！”老枪应得脆生生的。
“快点进来吃饭，粥都快凉了。”屋里传来阿娘的催促声。
顾洲远应了一声，窜进了屋里。
灶房里热气腾腾，大白馒头在蒸笼里码得整整齐齐，米粥熬得金黄粘稠，旁边还有一碟子咸菜丝、一碟子腌萝卜、一碟子酱豆腐。
刘氏还特意给他卧了两个荷包蛋，搁在碗边，蛋黄溏心，拿筷子一戳就往外淌。
全家大概他是最晚起床的，一个人唏哩呼噜喝完两碗粥，抓起两块葱油饼就要往外跑。
葱油饼是昨天阿奶烙的，早上加了油又煎了一下，面皮酥脆，里头卷着葱花猪油，咬一口满嘴香。
“慢点，谁跟你抢了？”刘氏在一边嗔道，“集市上人多，别光顾着逛，看着点脚下，雪地里滑。”
“知道了知道了。”顾洲远嘴里还塞着半块葱油饼，含糊不清地问，“阿娘你去不？”
刘氏摇头：“我就不去了，家里啥都不缺，昨天你带回来的那些峤南干货还没收拾呢，得趁着天好翻出来晒晒，你阿奶一会儿要过来，要商量过年杀猪的事儿，得有人在家等着。”
“行，那我自己逛去。”
外头雪已经扫完了，院子中间清出了一条道，两边的雪堆得半人多高。
老枪正闲得没事，拿根冰溜子捅搭平头。
那冰溜子是从屋檐下掰下来的，一尺来长，透明锃亮，老枪拿在手里当棍子使，往平头鼻子上戳一下，往它耳朵上碰一下。
平头被捅得烦了，气得直哼哼，转过身子，拿屁股对着他表达不满。
顾洲远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骂道：“死冷寒天的你糟践它干啥，心惹毛了它拱你。”
平头扭头朝着顾洲远哼哼两声，像是在告状。
那声音委屈巴巴的，跟它那凶悍的外表一点都不搭。
这家伙现在壮实敦重，肩比屁股高，前躯厚重，看着像一座矮墩的肉山，估摸着起码有二百多斤。
一身黑褐粗刺毛，背脊鬃毛硬如棕丝，嘴畔两支獠牙斜翘出来，看起来极其凶悍。
去年刚从林子里捡回来那会儿，它还是个五六斤重的崽子，肉嘟嘟圆滚滚的，四蛋拿手指头戳它它都会翻跟头。
这才两年工夫，就长成了这副尊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