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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更糊涂了,“那愿闻其详啊,您说说,怎么回事啊?这里有什么事情值当得这么神神秘秘吗?”
“嗨!两位客爷有所不知啊。我们这个王爷就是相州白玉王,恕个罪说,高昙晟。高王爷原来乃是靠山王杨林老王爷驾下的中军官,后来到我们相州任刺史。那再往后,那个可恶的麻叔谋挖掘运河,吃小孩儿啊、吃人肉啊……无恶不作呀。结果后来,吃来吃去,吃去吃来,结果,就吃到当年那相州刺史高昙晟他孙子头上了,把高昙晟的一个孙子给垫补了。那高昙晟能干吗?高昙晟就找这麻叔谋了,结果两个人闹翻了。高昙晟打不过麻叔谋,被麻叔谋追着乱跑。结果,半路之上碰到了紫面天王雄阔海。雄阔海把那麻叔谋给擒服住,这才等于于反了大隋呀。高刺史就在相州举起义旗,号称相州白玉王高昙晟,他称了王了。任命紫面天王雄阔海为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就等于我们相州王的元帅。”
“哦,”罗成说:“这些我都知道啊。天下众多反王,很多的都是被大隋朝廷给逼成反王的,都跟高王爷差不许多呀,这没什么稀奇的呀。”
“嘿,两位客爷呀,您听我说呀。原来我们这高王爷还真不错,爱民如子,对我们相州一带的百姓非常好,前些年一直如此。可是呢,这不是——呃,一年多吧,十八家反王齐聚四平山,拦王截御驾,没有把那昏君杨广给杀了。后来这些反王反被人家困在了麒麟峪呀。呃,再往后,我听说是瓦岗的混世魔王程咬金,还有跟着现在的瓦岗之主那李密,呃,两个人一起诈开麒麟峪,把天下众反王全部放出来了,这其中就包括我家相州白玉王高昙晟。高昙晟带着我家大帅回来,这位高王爷也就变了呀。”
“变了?”罗成说,“他、他变成什么了?”
“不是变成什么了,是整个人的性子变了,在我们相州啊,这么这么这么起来了……”
说:“怎么起来了?”咱换个第三人称讲述,咱不进人物了,以我这说书人的身份把这事儿给您说清楚。
原来这个高昙晟自幼笃信佛教,都信迷了都。怎么信迷了?啊,正当的宗教信仰,那叫信仰。如果说你陷进去了,信歪了,信邪了,那就叫做迷信。迷信,迷信,不就这意思吗?这个高昙晟就有一些迷信,对这个佛教是非常痴迷。他痴迷的那不是人家高僧大德所讲的正当佛法,他往往爱听那江湖游僧、那些装的大德的——说哪里的大师的,说什么神灵下界的,哪个罗汉转世的……他尤其信这玩意儿,其实这都叫骗子。但高昙晟信了,经常请一些所谓的高师啊、上师啊、大德呀、仁波切呀等等等等,跑到自己家里供养起来,人家给他摸摸脑瓜皮儿,他大把大把给人钱呢。
原来在杨林那边就那样,靠山王杨林没少数落过这高昙晟啊,说:“昙晟啊,这一点你得改呀!你不能够如此的迷信呢。我看你领回家去的那些和尚,那什么货色?我看那脑瓜皮儿都是新剃的呀。他当过和尚吗?他读过佛经吗?你就把他当大德供在家中了。我恐怕未来你会吃大亏呀!你一定要谨慎!”
“是是是是……”高昙晟嘴上说着“是”,其实没往心里去,该怎么的怎么的,天天供养这些人呐。
后来,高昙晟到了相州,做了刺史,一方封疆大吏,这一片的土皇帝,他说了算,那更加迷信了。就在相州盖了不少的寺庵,寺庙里头供养的是和尚,庵院里头供养的是尼姑。您看,这高昙晟,和尚、尼姑他都供养。可以说相州所产出有很大一部分都让高昙晟拨给那些出家人了。
那些所谓的出家人大部分都是指佛穿衣、赖佛吃饭的骗子。一看,嘿,有人养着自己,那多得呀!把脑瓜皮儿一剃,坐在寺庙里,敲木了鱼子,嘴里念念有词——谁知道你念的什么东西。那经书我看他干嘛呀?我只要么么么么……一念,就有人给我钱,高刺史就给我钱。
那就没有人劝高昙晟吗?也有啊,手底下也有师爷呀,也有其他的幕僚啊,也劝高昙晟,说:“刺史啊,呃,这得有个度啊。不然的话,一味的布施,那咱这粥也布施不起。而且越来越多的闲汉、痴女都变成了和尚、尼姑,光吃他不干活,那谁人去生产呢?咱不能够学当年的南朝啊,学当年的梁武帝呀。您看梁武帝把国家败坏成啥样子了,还不都是因为这僧尼呀?”
“住口!住口!”高昙晟就不爱听这个。怎么的?“别的你劝我行,宗教信仰你劝不了!这个话题咱别谈!什么时候谈这个话题,咱非得闹掰了不可。我有我的信仰,你不得干涉!”
“哎呀,我不是干涉……”
“我不听!不要!不要!不不不……”说什么,高昙晟都不听。高昙晟说了,“本刺史以佛意来化州万民,那大家都信佛,那佛叫大家好好生活,让大家都行善。那大家如果都信了,咱的相州就平安无事、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咱们就是世外桃源也!我呀,要把咱相州打造成一个佛州!”
嘿!哎呀……这师爷们、幕僚们一听:得得得得……我们这刺史要把我们这儿打造成佛州。那好吧,既然您下定决心了,我们劝也劝不动,我们也不劝了,我们干脆佛系吧我们。怎么就佛系了?啊,爱咋咋的吧!这些人就逐渐地懒政了,就不再向高昙晟去进言了。
那一没人管束了,这高昙晟在相州大兴佛教,天下各路僧尼是纷纷而至啊。
那么后来,高昙晟当上了相州白玉王,挑旗造反了。那也可以说,在相州更加是大权独握。高昙晟在佛像面前冲天发誓,也等于在佛前许下大愿:“我现在要把相州——未来,我要得了天下之后,得把整个的中国——变成一个佛国!”啊,他要建立佛国,“我未来的国家就叫佛国。我未来如果称帝,我就叫做大乘皇帝!”大乘三藏真经啊,我是大乘皇帝!
好家伙!您看历史上哪有一个皇帝叫小乘大乘的呀?哎,人家高昙晟给未来称帝都想好了尊号了——我叫大乘皇帝。
但是,前些年,有紫面天王雄阔海在身边给高昙晟镇着呢。雄阔海对高昙晟对佛教的痴迷感到可笑、感到悲哀。本来雄阔海保高昙晟是偶然的机会保上的。后来这么一看,这高昙晟天天地敲个木了鱼子,进出王宫的都是受了戒的、刮了顶瓜皮儿的那和尚还有尼姑,就这些人能帮着你打天下吗?雄阔海对此特别看不惯,一见高昙晟哪个地方做得太过火了,雄阔海当时就得管他:“哎,不行!主公,你把这事儿交给几个和尚去做,这是万万不可以的!既然有臣工、有大臣,那为什么要和尚去做呀,啊?那和尚是什么身份呢?不行,坚决不行!”“哎,主公啊,这怎么回事?怎么又在这里盖寺院呢?我所知道的这个地方已经有十座寺院了!这十座寺院里面光和尚就有三千多人呢。咱整个相州人口才多少啊?你再在这里盖寺院,那咱们整个的相州可真就成了和尚窝了呀!”
“哎,大帅,真成和尚窝有什么不好吗?那正是寡人要建立的佛国呀!”
“哎呦,我的主公啊,你心善呐!你想建立一个平等的,大家是你不害我、我也不害你的那么一个佛国。但是现在是乱世啊。乱世干这事儿,那就是愚痴啊!请主公三思而后行!”
别人不敢劝谏,雄阔海敢;别人不敢阻拦,雄阔海敢。
刚开始那几年,高昙晟对雄阔海又畏惧、又钦佩。所以对雄阔海的谏言基本上高昙晟都能够采纳:“行行行行……大帅,您说不把这项任务交给这和尚,哎,我就不交了;您说不在这里盖寺院,我就不盖了……这还不行吗?”
所以开始,这雄阔海在高昙晟面前说一不二,高昙晟对雄阔海的意见还是比较尊重的。
在一年多前从四平山回来,这高昙晟整个人经过这么一场生死,转变了。回来高昙晟就跟雄阔海说了:“大帅,之前,你老拦着我,不要让我发展佛国,我都听你的。但是这次四平山一仗,我发现这人呐,必须得由佛家来教导啊,这人才心善。不然的话,人心险恶呀。另外呢,这一仗啊,哎呀……打得我心惊胆战呐,差一点没回来呀。我屈指算一算,我今年快五十岁了呀。人生能有几个五十?我还能不能活下一个五十啊?我看够呛啊!那个原来在佛前许下的弘之大愿可能未来无常所在,将化为云烟呐。所以,经过这一场生死,也让我醍醐灌顶了,我也领悟了。我要把有生之年放到我的志愿上,我一定要把这相州建成佛国!希望大帅你不要阻拦。”
雄阔海一听,“你要建立佛国,你准备怎么建?”
“准备怎么建呢?哎,先从王宫建起。你看我那老伴儿啊,死了有好多年了,这王后之位一直空缺,朕决定册立尼姑静宣为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