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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七回相州地昙晟崇释教
罗成、张公谨夜宿养蜂人的家。这么一打听,本宅主人姓金,排行十五,所以,人称金十五。您看,在隋唐年间呢,叫这种名的特别多。也没什么正式大名,就按家中大排行吧。排行在一,姓王,王一;排行在二,姓李,李二;排行五十八,姓杜,杜五十八……很多这样的。人家姓金,排行十五,金十五。这位,金嫂,他老婆。从言谈话语当中,还知道他们还有一个儿子,可能也是到外面放蜂去了,到现在没回来,但是,看着金嫂这眼圈发红,说:“现在回不来呀,那就够呛回来了……”这里面好像话中有话似的。罗成也不方便打听人家家里的事啊。人家款待罗成、张公谨吃完饭,人家就问:“你们到哪去呀?”
罗成、张公谨告诉说:“我们到江都扬州去,明天一早就走。”
“哦,唉!”金嫂当时叹了口气,“早走好啊,早走好啊。这位客爷——”她用手一指张公谨,“——还好说。可这位客爷呀——哎呀……看你长得这样子呀,赶紧走啊!晚了,那就是事儿啊,弄不巧,得把命搭在这里!”
“哎!哎,哎……”金十五在旁边一听老婆子说这话,吓一跳,赶紧在底下踹了老婆的一脚,给老婆子又挤眉又瞪眼,“呃,哎……”那意思,什么话都往外说呀。
嗯?罗成、张公谨对视一下。罗成好奇心多重啊,抱着肩膀头往前面探着身子,看着金十五、金嫂,“我说金大哥、金大嫂。你刚才这话什么意思呀?我怎么听得含含糊糊,没听明白呀,啊?怎么我在这里就有可能走不了了?还有可能把命搭在这里呢?哎,这是为什么呢?我很奇怪呀。”
“哎呀,”金十五说了:“客官,客爷,你们呢,哎,吃饱了,我赶紧地给你们安排住宿,就休息吧。啊,明天一早赶紧走,离开我们这个地方是非之地呀。哎,别的别打听了。打听多了,没什么好事儿。你呀,就当我这老婆子多嘴多舌,就……就就就就当她瞎胡说,别往心中去啊,赶紧吃饭,赶紧吃饭……”
“不不不不……”罗成说:“大哥,我这个人的好奇心特别盛,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话说一半,哎呦,说一半咽一半,我能好几天睡不着觉啊。大嫂,我看您刚才说那话,必有所指啊。您就告诉告诉我,这什么意思呀?反正我也是外乡人呐,明天一早就走了,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呀?”
“我……”金嫂刚想说——
“嗯,嗯嗯嗯……”金十五赶紧拦住她,“就你那嘴呀,比那棉裤腰还松,什么话都往外说呀?闭上你的嘴,不会把你当哑巴卖了!”
“哎——”张公谨一听,“大哥,您这么说大嫂,那就不对了。虽然我恭敬称你一声大哥,但真地论起岁数来,你未必有我大呀。我看着你,可能比我还小呢,咱们都是成家之人,那对家中的夫人还是要尊敬的,哪能说直眉瞪眼的。哎,大哥,我看大嫂有一肚子话想往外倒。你呀,让她说出来,说出来痛快。要是老憋在心上啊,哎,弄不巧,还真就憋出病来了。”
“对对对对……”罗成说:“说说,说说,哎呀……我爱听。大嫂,你说那什么意思呀?你把这话给我说清楚。说清楚了——”罗成一伸手,由打怀里又摸出了一小锭银子,那足足有五两啊!“邦!”往那几上一放,“大嫂,你要说明白了,这五两纹银就算话资!”
“哦,话还有资?”对,要么现在说了——话资、话资的,敢情啊,从那年代就有。
嘿哟!金大嫂一看,五两纹银,那是钱呐!看看金十五。金十五瞅瞅自己的老婆。金十五也看到那钱了。那五两对这一般的农民家庭来说,是非常可观的一笔银子呀!俩人不由自主地都咽了一口唾沫。
金嫂一咬牙关,“行啊,你呀,也别拦我。这客爷说得对呀,明天一早他们就走了,他们就算知道了,也无关紧要啊。我现在就担心咱的儿子,到现在还不回来,你说会不会也被人……”
“哎呀呀……乌鸦嘴!乌鸦嘴!呸!呸呸呸呸……不会的啊。金疙瘩福大命大造化大!要不然我能给他起这个名字吗?你放心!这、这、这天亮前呢,他一定能回来……”
“不一定啊。现在这个年月呀,什么事儿都不好说呀!尤其在咱们相州这一带,就这事儿啊,我、我一想,我脊梁骨都发寒呢。我刚才跪倒在外面,面对北斗七星祷告啊,祷告北斗星君能保佑咱疙瘩回来吧。”
罗成、张公谨一听,哦,他儿子叫金疙瘩,嘿!这名字起得真贵呀——大金疙瘩!嘿!农村人嘛,起个名字,什么发财呀、享福啊、金砖呢……这是大家朴素的这么一个心理。所以,两个人微微一笑。
罗成问:“这金疙瘩就是贵公子?”
“啊,”金十五说,“是啊,就是我那小子。”
“哦,他出了什么事了吗?”
“唉,不好说呀。”
“怎么叫不好说呀?”
“呃……”这金十五往外看看,还不放心,站起来,走到门前,把门关上了。又转过身来,坐到罗成、张公谨对面,身子往前探着。
那金嫂子也过来,也往前探着脖子。
这金十五压低声音,脸是神神秘秘,“两位客爷,不知两位客爷对我们相州了解不了解?”
“啊,”罗成说:“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呀?是问我对相州的历史了解不了解,还是说对其他了解不了解呢?”
“哎,这位客爷呀,我的意思是你们对我们相州现在……现在这个形势了解不了解?”
罗成把头一摇,“不了解,我只知道现在相州被相州白玉王高昙晟他所控制了。对其他方面我并不了解。”
“这就行啊。您知道被高王爷给控制了,这就算对相州啊,呃,还有所了解。那我再给您介绍,哎,您也听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