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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散了。
就那么散了。
后半行，清清楚楚地浮了出来。
“献祭自身记忆，于无存中重燃。”
许谪仙盯着这行字，看了三息。
“……”
他把前半句和后半句连起来，念了一遍。
“令一片天地，归于无存。”
“献祭自身记忆，于无存中重燃。”
“把一处天地，和自己的记忆，一起归于无存。”
好家伙，这事有点大啊。
必须找老祖宗商量一二。
许谪仙重新回到虚无空间内，将条件告诉通天教主。
“天地抹掉。”
“记忆重生。”
许谪仙顿了顿：
“重生不了呢？”
通天教主端着茶，没说话。
“重生不了，”许谪仙自己接了话，“我就不是我了。”
“对。”通天教主点头。
“那是什么？”
“一具无存之物。”通天教主看着他，“很强，很干净，很听话。”
“但不再是你。”
许谪仙后背一凉。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无数个轮回，这条序列没人走完。
前面几个序列，说白了一个字，借。
借归墟的名义，借永黯的法则，借天地现成的底子。
到了序列2，不借了。
把自己押上去。
天地没了，可以再造。
记忆没了，拿什么造？
有些时候，记忆就等于灵魂。
记忆不再了，空白了灵魂有什么用？
“这仪式，得先有一片天地。”通天教主终于开口。
“然后，把你的记忆，融进那片天地的众生里。”
“再让那片天地，毁掉。”
“最后，从众生的怨念、灵魂碎片里，把你的记忆捞回来。”
他说得很慢。
“捞全了，你就是无存之主。”
“捞漏一块……”
“就永远留在那片无存里了。”
许谪仙沉默了一会儿。
“难怪。”他咂了咂嘴，“我说这条途径怎么一直空着。”
“这哪是晋升，这是玩命。”
“是玩命。”通天教主居然点了点头，“还是自己跟自己玩。”
“……”
许谪仙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晋升，都算温柔的。
封神之主，是册封别人。
天道之主，是给世界立法。
永黯之主，是让光变成虚妄。
都还在“外面”。
到了无存之主，刀口朝里了。
“那序列1呢？”他问。
“先别问。”
“为什么？”
“问多了容易不想活。”通天教主抿了口茶。
许谪仙：“……”
老祖宗这话，说得很实在。
他抬头看了看这片极夜。
忽然就懂了通天教主那句“仰光秘境就是最好的晋升之地”。
不是让他把秘境毁了。
是这地方有材料，有帮手，有一群现成的、抢着放血的冤大头。
不过，许谪仙可不觉得，通天教主是要他把仰光秘境变成无存之地。
开什么玩笑。
这秘境里目前蹲着两百五十位墟祖。
神殿里还坐着五位圣祖。
他就算有本事一口气把秘境抹了。
也没本事在一瞬间把这些人全砍干净。
更别说，他还要把自己的记忆，混进这些墟祖、圣祖的怨念和灵魂碎片里，再一块一块地捞回来。
那难度，逆天。
“我要是有那本事，”许谪仙嘀咕，“我还升什么序列2？”
“我直接去量劫世界，把愚神拍死得了。”
通天教主笑了一声，没接话。
所以，他理解得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