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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教主在虚无空间里，隔着水镜看着这一幕，笑了。
许谪仙也笑了，但他笑得有点复杂。
“凶名赫赫的圣祖，汇报工作还挺专业。”
“自我批评都带上了。”
“他不是在批评自己。”通天教主摇头，“他是在给我递台阶。”
“倒也没错。”
“他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我要是还想用他，就得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通天教主慢悠悠道，“你看，他连怎么补救都想好了。”
“用九百多残党的本源，补全圣祖。”
“这话说得多好听。”
“可他没说的是，残党是主上复活的。”
“他要吃残党，等于在问主上，您舍不舍得。”
许谪仙沉默了一下。
他也明白了，这五个圣祖为什么会出现在仰光秘境里。
被许谪仙之前布局，圣位融合有了瑕疵，才来补全。
可归墟圣祖他们恐怕没想到，这次还会被许谪仙破坏掉。
“那他这是在赌。”
“赌什么？”
“赌主上更看重他们七十二个。”
通天教主点了点头：“所以他跪得这么实在。”
“因为他知道，赌输了，他就不是跪着出去了。”
神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归墟圣祖开始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
数到三百多下的时候，他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血池里的血泡一个接一个地破，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
然后，一股无形的意志透过那只眼睛，落进了他的神魂里。
没有声音。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待无量圣器完成，七十二圣祖可弥补本源。”
“另需圣祖提供力量与权柄，加速仰光墟祖们复活。”
归墟圣祖跪在地上，脑子里“轰”地炸开了一片雷。
很短的一句话。
短到他在心里默念一遍，只用了一息。
可这一息里翻出来的东西，够他想上三天三夜。
“无量圣器。”
他先抓住的是这四个字。
无量圣器。
主上要铸器。
用什么铸？
用那些残党。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归墟圣祖的呼吸一下子粗了。
他想起了一件很旧的事。
当年，主上赐下圣位的时候，不只是赐了七十二道。
那时候诸天万界，一共有一千位墟祖。
一千道圣位。
每一道圣位里，都封着一条无量量劫传下的大道权柄。
归墟、凋零、破碎、暗影、幻惑、血肉、迷音、噬魂……
一千条大道，一千份权柄，全是从主上身上分出去的。
“权柄是主上的。”
归墟圣祖在心里念了一句。
“分出去的东西，总要收回来。”
他越琢磨，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主上要铸无量圣器，拿什么铸？
拿权柄。
一千条大道权柄熔在一起，才配叫“无量”。
可权柄在谁手里？
在那一千个墟祖手里。
七十二圣祖的权柄，是主上留给嫡系的，动不得。
那剩下的九百多份，在谁手里？
在残党手里。
“所以主上才复活他们。”
归墟圣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不是要重用他们。”
“是要把他们养肥了，再收回去。”
他想起那些残党在永恒之地里得意洋洋的样子。
想起血吼那句“主上另有计划”。
想起那些残党一口一个“主上自有安排”。
归墟圣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安排。
当然有安排。
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们就是那口锅里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