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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空间里。
通天教主端着茶，慢悠悠地吹了口气。
“别急。”
许谪仙蹲在旁边，眼睛盯着虚空里那面水镜。
镜子里，归墟圣祖跪在血池前，脑门都快贴到池子边上了。
“教主，这家伙都跪了快一炷香了。”
“跪着好啊。”通天教主抿了口茶，“跪着的人，脑子最清楚。”
“清楚什么？”
“清楚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也清楚，自己有多怕。”
许谪仙琢磨了一下，明白了。
归墟圣祖现在怕得要死。
越怕，越会主动交代。
交代得越详细，越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您这是……要套话？”
“套话多难听。”通天教主放下茶杯，笑了。
“我这是给他一个汇报工作的机会。”
“他大老远跑来，不就是想见主上吗？”
“我让他见。”
“顺便，让他有点用。”
许谪仙心里一动：
“真要让他成为我晋升虚无序列的助力？”
“他浑身上下，都是好东西。”
通天教主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镜子里的归墟圣祖。
“圣位、权柄、本源，还有那颗替主上办事的心。”
“扔了可惜。”
许谪仙想起刚才那一幕。
“教主，您刚才怎么把吞噬之力收了？”
“下马威而已，得让他明白面对是谁。”通天教主理直气壮，“再说他的力量得用在刀刃上。”
许谪仙懂了，他就是刀刃。
“放心。”通天教主又补了一句，“他自己会想明白的。”
“而且他想明白的那个版本，比我这个好用。”
许谪仙咂了咂嘴。
他忽然有点同情归墟圣祖了。
好歹也是跺跺脚能让诸天万界震动的存在。
千里迢迢，偷偷摸摸，就为了见主上一面。
结果见是见着了。
见的这位“主上”，跟他想的那个，差着十万八千里。
“那我现在做什么？”许谪仙问。
“看着。”通天教主站起身，“看我怎么演，也看他怎么信。”
“学点东西。”
“您还要亲自下场？”
“不下场，怎么叫主上？”
通天教主抬手往虚空里一抹。
一团暗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浮出来，慢慢凝成一只眼睛。
竖瞳。
瞳仁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翻涌的暗红，像一口烧开了的铁水。
那眼睛一睁，整个虚无空间都暗了一瞬。
许谪仙下意识退了半步，后背有点发凉。
他见过不少大场面。
见过泰山压顶，见过三十三重天开门，见过洪荒地府的青光穹顶罩住太阳系。
可这只眼睛，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些东西，是“强”。
这只眼睛，是“空”。
看一眼，就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
再多看两眼，怕是连自己叫什么都要忘了。
“这是量劫之眼。”通天教主道。
许谪仙咽了口唾沫：“您从哪弄来的？”
“跟一个老朋友借。”
“他肯借？”
“不肯。”通天教主笑了笑，“所以我没问他。”
许谪仙：“……”
这就六圣谋划数个轮回的成果。
让通天教主取代量祖所得到能力。
不容易，也该得到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借壳上市”“狐假虎威”的手段。
在老祖宗面前，属实是小巫见大巫。
那团光裹着通天教主的一缕意识，凭空消失。
……
神殿里，归墟圣祖跪着。
忽然，头顶一暗。
他下意识抬头。
血池上空，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眼睛。
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