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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晚上刘恒、李怀德要来，何雨柱心里不敢有半分松懈，直接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
干厨子这么多年，何雨柱基本功扎实，手上的活麻利得很，他先把老母鸡放在清水里面反复浸泡，泡去血水，棒骨拿砍刀剁成大小均匀的段，五花肉刮洗干净，皮上的细毛用火燎干净，再用小刀刮掉焦皮，鲫鱼刮鳞去鳃，抠净内脏，仔细把鱼腹里面的黑膜刮干净，这东西不去除，炖出来的鱼汤会带着一股子土腥味。
何雨柱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想要一桌菜味道醇厚，头一桩事情，就是吊一锅好底汤，不管是炖肉、烩菜，用上高汤，味道直接能上一个台阶，他先把处理干净的鸡、棒骨，还有一块五花肉，一股脑放进大铁锅里面，添上足量的清水，冷水下锅，这样才能慢慢把肉里面的血水、杂质逼出来。
灶膛里面添上干燥的柴火，点燃之后，火苗慢慢烤着锅底，何雨柱先把火调大，等着锅里的水烧开。
等水面泛起细密的气泡，慢慢翻滚起来，一层灰褐色的血沫浮上水面。何雨柱拿起长柄的漏勺，一点点把浮起来的血沫撇干净，一点都不留。血沫不去干净，熬出来的汤会发腥，口感浑浊。
撇净浮沫之后，何雨柱随后就把灶里面的柴火压一压，改成小火，盖上木头锅盖，慢慢吊汤。
锅盖缝隙里面，开始有淡淡的热气一点点冒出来，鲜香味慢慢从锅里面往外飘。
高汤已经稳稳吊上，不用一直盯着猛火，只要时不时看一眼火候就行。
何雨柱搬了一个矮板凳坐在案板跟前，拿起菜刀，开始切配剩下所有配菜。
五花肉切成厚薄均匀的肉块，留着做红烧肉；鲫鱼单独放一旁，等会儿用来煎了炖汤；萝卜切成滚刀块，留着和棒骨搭配；青菜切好，葱姜蒜末分盘装好。
菜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咚的声响节奏均匀，不急不缓。
何雨柱手上动作行云流水，多年的厨子功底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每一片肉、每一块菜，大小都拿捏得刚刚好。
时间一点点缓缓流淌，灶膛里柴火静静燃烧，锅里的高汤持续翻滚，醇厚鲜美的香气顺着灶房的门缝、窗缝，一点点往外扩散，飘满整个小院，又顺着院墙的缝隙，飘到院外的胡同里。
偶尔有路过的街坊，闻到这股浓郁的肉香，忍不住停下脚步，朝着院子这边望两眼，心里暗自纳闷，这院子里面是谁家，今天舍得炖这么多肉，这香味也太勾人了。
不过琉璃厂这边住户松散，大家互相之间不算熟，也没人贸然上前敲门打探。
何雨柱一门心思扑在菜上面，压根没有留意外面路人的目光。
等所有配菜全部切配完毕，分门别类码在粗瓷盘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放在案板一侧，何雨柱这才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伸了个懒腰。
忙活了好一阵子，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方才一大早去师大开会，来回赶路，又忙着处理食材，到现在，一口午饭都没吃上。
何雨柱从灶台边上摸出两个馒头，又切了一小碟咸菜，舀了一碗刚刚熬出来的温热清汤调了调口味，简单垫垫肚子，馒头就咸菜，喝一口鲜美的鸡汤，简简单单，对付一顿午饭，吃完之后，他把碗筷简单刷洗干净，又回到灶台边上，守着这锅高汤。
吊高汤最考验耐心，火不能大，大火容易把汤煮浑浊，小火慢煨，才能熬出醇厚鲜香的高汤，每隔一小会儿，何雨柱就掀开锅盖看上一眼，水面要是再浮起细碎浮沫，就继续用漏勺撇干净，保证汤清味正。
柴火快要烧尽的时候，何雨柱就往灶膛里面添上几根干柴，稳住火候。
太阳慢慢向西倾斜，影子一点点拉长，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点多。
何雨柱估摸着时间，刘恒和李怀德差不多快要过来了，他先把两道最费火候的菜上锅，一道是慢炖的红烧肉，另一道是萝卜炖棒骨，这两道菜，需要长时间炖煮，越炖越入味。
调好火候，盖上锅盖，何雨柱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院子里面，拉过一张长条木凳，靠着墙根坐下歇口气。
何雨柱微微闭着眼，脑子里还在捋剩下的菜单：等客人来了，先煎鲫鱼做奶白鱼汤，再炒两个时蔬，最后再配上一盘卤味，荤素搭配，热菜凉菜齐全，足够招待几个人。
小院里面安安静静，只有灶房里面柴火偶尔噼啪轻响，锅里汤汁咕嘟咕嘟的细微声响，混着满院诱人的肉香，岁月安稳。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忽然从院门外传了过来。
笃～笃笃，停顿片刻，又是笃—笃—笃—。
这是他和李怀德提前约定好的接头暗号！
何雨柱耳朵一动，瞬间就清醒过来，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身，他心里清楚，是李怀德带着刘恒过来了。
脚步放轻，何雨柱快步走到院门边上，没有直接开门，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确认，门板外面传来李怀德轻轻的一声应答。
确认是自己人，何雨柱这才伸手拉开门闩，把院门向内拉开。
院门打开，李怀德和刘恒就站在门口，两人身侧，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看着四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干部服，面容沉稳，眉眼锋利，看着十分干练，何雨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何雨柱先是笑着看向李怀德和刘恒，开口招呼：“李哥，刘恒枢记，你们过来了啊。”
说完，他目光落在一旁陌生中年男人身上，带着几分疑惑，伸手指了指对方：“这位是？”
李怀德目光扫过胡同两头，快速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闲杂人等在附近逗留，低声开口：“柱子，咱们先进院子再介绍。门口人来人往，不方便说话。”
何雨柱瞬间领会李怀德的用意。
就算四九城已经解放，城里依旧残留着不少敌特分子，凡事多一分谨慎，就多一分稳妥，在门口打听身份，万一被路过的外人听见，容易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何雨柱连忙一拍脑门，带着歉意笑道：“哎呦，是我疏忽了，李哥，刘枢记，还有这位先生，你们快请进。”
一边说着，何雨柱侧身往旁边让开道路，把院门的空间留出来，方便三人走进院子。
李怀德、刘恒，还有那位陌生中年男人，依次迈步跨进小院。
何雨柱等人全部进来之后，立刻反手把院门关上，“咔哒”一声，拉上门闩锁牢，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跟着三人往院子中间走。
刘恒站在院子里面，鼻尖轻轻动了动，浓郁醇厚的肉香扑面而来，一下子裹住了他，接着忍不住哈哈大笑，目光看向灶房的方向，笑着对何雨柱说道：“哈哈，柱子，你小子做菜的味道可又有长进啊！这香味，刚走到胡同口，我们就闻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