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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刘恒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目光温和地落在李怀德身上，他的声音不高，在周遭低声交谈的人声里稳稳传出来。
“怀德，你在后勤方面的工作怎么样？”
李怀德闻言，脊背微微挺直，脸上带着几分朴实的诚恳，他稍稍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
“老领导，我算是边干边学吧，当初组织把我从情报战线调走，安排到后勤岗位上的时候，我心里说实话，一开始还有点忐忑，做情报工作久了，习惯了盯暗号、传消息，时时刻刻提着一颗心，后勤的事务繁杂，柴米油盐、物资调度，样样都要操心，和以前的路子完全不一样，可我心里清楚，组织既然把担子交到我手上，就是信任我，情报战线是打仗，后勤保障同样是打仗，前线的同志要吃饱、要用物资，离不开后勤这边撑着，我不能辜负组织的信任，就得沉下心，在新的岗位上好好干，这几年摸爬滚打下来，大大小小的事情也捋顺了，工作算是可以，没给组织拖后腿。”
刘恒听完，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嗯，是啊，怀德，咱们干工作就是这样，组织需要我们去哪里，我们就要服从调配，踏踏实实把手里的工作做好，工作不分岗位，情报战线是尖刀，后勤战线就是后盾，缺了哪一环都不行，不管在哪个位置，只要心里装着老百姓，装着咱们的信仰，就一定能干出成绩。”
何雨柱站在一旁，认真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也跟着生出一股滚烫的劲儿，他年纪不大，但是这些年在四九城的胡同里、市井之间辗转，送情报、筹物资，早就懂得服从安排这四个字的分量。
接着，何雨柱和李怀德对视一眼，两个人神色肃穆，一同郑重地点头。
“是，领导。”
刘恒看着眼前这两人，一个沉稳老练，一个少年老成，都是在残酷的斗争里熬出来的好同志，心里颇有感慨。
随后刘恒继续开口，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怀德，柱子，我这次来四九城，主要任务就是服从组织命令，把大家的档案资料、相关通知和城工部这边交接妥当，等这批手续全部办完，我就不再留在社会部工作了，至于我之后会被安排到什么地方，做什么工作，现在还没有定论，得等我回到总部之后，听上级的通知。”
这话一出，何雨柱和李怀德两个人都是一愣，脸上满是惊讶。
何雨柱下意识往前半步，语气里带着诧异：“什么，刘枢记，您也要变动岗位了？”
李怀德也皱起眉头，跟着说道：“刘书记，您一直在这条线上，对四九城和津城这边的情况熟悉得很，怎么突然就要调走？”
刘恒轻轻笑了笑，抬手摆了摆，神色平静“嗯，组织有新的安排，咱们的工作调动是常事，哪里需要人，我们就往哪里去，我在津城、四九城待了不少年头，这里的情况我熟悉，可全国还有很多地方等着我们去接管、去建设，不能一直守在一处，我们早就该做好随时动身的准备。”
何雨柱心里五味杂陈，他最早也是在津城和刘恒书记搭上的线，那时候他年纪小小的，懵懵懂懂，是刘恒与李怀德一点点引导他，教他怎么分辨敌我、怎么保守秘密、怎么安全传递消息。
原本何雨柱还想着以后在四九城转入地上工作，遇到难处还能多向刘恒请教，没想到对方很快就要离开这里。
礼堂里不断有同志互相认出，低声寒暄，偶尔传来压抑不住的惊喜呼声，可何雨柱这会儿心里，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何雨柱抬眼扫了一圈礼堂内的人群，目光掠过一张张陌生或者熟悉的面孔，忽然想起方才进门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看着格外眼熟，仔细回想，正是他小学时候的同班同学赵大虎。
何雨柱心里一动，转头看向刘恒和李怀德，语气带着几分商量：“刘枢记，李哥，您二位先聊着，我先失陪一下，刚才进会场的时候，我就看见几个熟人了，想过去打个招呼。”
刘恒闻言，眉头微微一挑，下意识问了一句，这是多年地下工作养成的谨慎习惯。
“是咱们这条线上的同志吗？”
何雨柱摇了摇头，老老实实解释：“刘枢记，不是，他们是我的小学同学还有以前的老师，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今天纯属碰巧在这里遇上了。”
刘恒松了口气，眼底的戒备散去，温和地点头“嗯，柱子，你过去吧。没想到，在今天这个会师大会上，你还能遇上旧日熟人，注意分寸，守好纪律。”
“我明白，刘枢记。”
何雨柱笑着应下，跟两人微微颔首告辞，转身顺着一排排木椅之间的过道，朝着方才看到赵大虎的方向走了过去。
礼堂里人不少，大伙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有的紧紧握着手，低声说着这些年各自的遭遇，有的眼角泛红，说起那些没能熬到解放的战友。
何雨柱脚步放得很稳，目光在人群里搜寻，很快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赵大虎正和身边一个穿学生装的青年低声说着话，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年轻人独有的朝气。
何雨柱看着那熟悉的轮廓，看着对方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一下子就想起了小时候在小学学堂里的光景。
那时候俩人坐在一张长条课桌旁，一起打架、下河摸鱼，上课偷偷传纸条，下课满院子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