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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前院的风波远远没有就此落幕。
时间缓缓流逝,桌上的饭菜被众人吃的七七八八,这场磕磕绊绊的全院聚餐,终于临近尾声。
宴席刚一接近收尾,还不等易中海、老太太开口安排后续事宜,就有两个手快的住户眼睛一亮,盯上了桌面上剩下的那些残羹剩菜。
虽说都是吃剩下的,可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油水更是金贵。这些剩菜里面还混杂着不少肉渣、菜底子,若是能够端回家里,热一热,便是一家人的一顿吃食,能够省下自家不少口粮。
那两个住户对视一眼,趁着旁人还在闲谈,二话不说,伸手直接端起面前装着剩菜的大碗,抱着碗转身就打算往自家屋子走。
有人带头,其余的街坊哪里还坐得住。
“哎!他端走了!”
“那碗里面还有不少肉呢!”
一声声低呼响起,剩下的住户有样学样,全都一窝蜂涌到饭桌边上,纷纷伸手争抢桌子上余下的剩菜剩饭。
一时间,刚刚平息下来的前院,再度变得喧嚣热闹起来。
碗筷碰撞的脆响、众人的叫嚷声此起彼伏,为了一碗剩菜,不少人互相推搡拉扯。有人抢到大碗剩菜,喜滋滋抱着就跑;动作慢一步没有抢到的人,急得在一旁跺脚,眼神之中满是懊恼。
坐在主桌位置上的阎埠贵,看着眼前这幅争抢剩菜的场面,内心里面煎熬无比。
阎埠贵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些装着残羹的碗碟,心里头痒得厉害,若是能够抢上几碗剩菜带回家里,杨瑞华还有家里几个孩子,还能够多沾一点油水。
可念头归念头,现实却由不得阎埠贵动手,此刻阎埠贵和易中海、老东西同坐一张主桌,之前聚餐之前,院里众人早就已经商量妥当,主桌之上的所有剩菜,全部留给老东西。
有这个约定摆在前面,再加上身旁就是易中海,老东西就在跟前,阎埠贵心里纵然万般渴望,也不敢当众伸手去抢桌上的剩菜。
阎埠贵只能坐在座位上,双手死死攥住衣角,眼睁睁看着旁人把一碗碗剩菜抱走,心里心疼得直抽痛,就如同割了他身上的肉一般。
混乱还在持续。
不少手脚慢的住户,忙活半天,一点剩菜都没有捞到,看着别人怀里抱着满满当当的大碗,心中顿时不平衡起来。
凭什么有的人可以拿走剩菜,自己却什么都落不下?他们心中火气再起,当即跨步上前,伸出手直接拦在那些已经抢得剩菜准备回家的邻居身前。
“站住!凭什么就你们拿走,我们出钱也一样,怎么就一点都分不到!”
“放下!不能就这么私自抱走!”
刚刚平静片刻的前院,转眼之间,又陷入吵吵嚷嚷的混乱当中,眼看冲突就要再度升级。
站在一旁的易中海见到这幅景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事情又要彻底搞砸。
今天接二连三出事,要是再爆发一场大规模冲突,那这场聚餐就彻底沦为一场天大的笑话。
易中海不敢耽搁,连忙侧过头,朝着身旁的老东西压低声音开口求助:“哎呦干娘,您看?”
老东西活了大把岁数,人情世故看得通透无比,哪里会看不明白眼下的局面,她心里同样捏着一把汗,这些人抢红了眼,等下闹急眼,说不定连自己主桌预留的剩菜都要被这群人哄抢一空。
随即,老东西就觉得不能再任由局面继续乱下去,只见她抬手一把抓起桌上面一只粗瓷酒杯,胳膊猛地一扬,“啪嚓!”一声脆响!
厚重的瓷酒杯狠狠砸落在青砖地面之上,瞬间四分五裂,碎裂的瓷片四下飞溅开来。
刺耳的瓷碗碎裂之声轰然炸响,如同一声惊雷,响彻整个前院。
喧闹嘈杂的抢菜场面,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正在推搡、叫嚷、抱着碗打算离开的院里住户,全部身形一僵,齐刷刷停下手上所有动作。
前院瞬间陷入短暂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汇聚到老东西的身上。
老东西面色阴沉,一双布满皱纹的眼睛冷冷扫视一圈在场所有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开口厉声吓唬众人“像什么样子?为了几口残羹剩饭,当众争抢拉扯,你们就不嫌丢人现眼吗!你们要是再这样闹下去,动静闹大了,把红党当兵的给招来怎么办!”
话语一顿,老东西刻意加重了语气,句句敲打在场众人“红党才刚刚接手四九城,眼下最需要的就是立威!真要是闹到他们那边,说不定就会杀鸡儆猴,难不成,你们当中谁想要被抓走,去做那只用来儆猴的鸡?!”
听到老东西这番话,在场的街坊们,心底齐齐一颤。
刚解放的日子,所有人心里都摸不准红党的行事尺度。
老东西这番话,精准戳中了众人内心深处最大的顾忌。一想到有可能被当成典型抓起来,众人顿时心底发慌。
方才还在争抢剩菜的那股子狂热劲头,霎时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没人还敢惦记哄抢剩菜这档子事,一个个神色惴惴不安,生怕继续闹出动静,真的招来街道的人,惹上无妄之灾。
老东西见到众人被自己的话语震慑住,个个安分下来,心底十分满意,可她依旧没有就此罢休,继续板着脸,出言警告威胁。
“就为了这点不值钱的残菜剩饭,闹得都快要打生打死,你们当真是连性命都不怕了!红党初掌四九城,要的就是地方安稳太平!”
“都好好睁大眼睛想一想,为了几口剩菜把性命搭进去,到底值当还是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