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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也知道他儿子贾东旭是什么德行，根本撑不起门户，整个贾家，就只能靠贾张氏自己硬撑。就算拼得一身伤，也必须把威风立住。
念头打定，贾张氏双眼通红，猛地一咬牙，不再漫无目的地胡乱招架，伸出枯瘦的手，卯足了劲，死死揪住离她最近的那个妇人的发髻，五指狠狠扣进发丝之中，拼尽全力往死里拉扯，全然不顾旁人的拳头还不断落在自己背上、肩头。
“啊！疼！松手！快松手！”
被贾张氏死死抓住头发的妇人，疼得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整个人疼得直蹦。
其余几个妇人，见贾张氏这是真的拼命了，下手狠辣，半点不留余地，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惧意，生怕被她挠破脸、抓伤皮肉，谁也不愿意真的落下重伤。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下意识脚步后挪，慢慢散开，不敢再贸然上前围打。
可贾张氏已经打红了眼，抓住的这妇人的头发，说什么也不肯放开，手上力道一重，指甲直接就挠在了那妇人的头皮上，疼得那妇人连连惨叫。
那妇人的丈夫，本来就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家媳妇被贾张氏死死薅住，疼得浑身发抖，顿时怒火冲天，大吼一声，攥紧拳头，抬脚就要冲上前，打算狠狠教训贾张氏一顿。
“住手！”
易中海眼疾手快，直接跨步上前，伸出胳膊，死死将这名汉子拦了下来。
“易师傅！你赶紧放开我！我媳妇都被她给祸害了！今天我非得好好收拾这个老刁婆不可！”男人浑身肌肉绷紧，使劲挣扎，急得面红耳赤。
易中海死死拽住他，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心里明白，一旦这男人冲上去动手，事情就再也收不住了。
聚餐组织者的身份，逼着易中海必须压住场面。
只见易中海迅速转头，目光扫到一旁呆站着的贾东旭，怒气冲冲地大声呵斥“东旭！你还愣在原地干什么！还不赶紧上前，把你娘拉开！”
贾东旭被易中海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一颤，他素来畏惧易中海，心里清楚，易中海是他惹不起的，而且还是他的师父，真要是得罪了他，往后在这院子里，日子根本没法过。
不敢违抗易中海的命令，贾东旭只好磨磨蹭蹭，一步一步挪到贾张氏身边，伸手轻轻拉了拉贾张氏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劝道。“娘，先停手，别打了。”
一边说着，贾东旭飞快朝着易中海的方向偷偷递了一个眼色，示意贾张氏，差不多该收手了。
此刻的贾张氏，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几道抓痕，衣衫扯破，活像一个撒泼的疯妇。
听见贾东旭的提醒，贾张氏心里明镜一般都是易中海出面拦着，这就是给了她一个台阶，真要是把事情做绝，对贾家，半点好处都没有。
饶是如此，贾张氏也不肯白白吃亏，就在松开手的前一瞬间，她手腕猛地用力，指尖在那妇人的脸颊上，狠狠又挠了两道血印子，才不甘心地松开攥着头发的手掌。
“嘶——！”
那妇人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捂着脸颊，疼得直掉眼泪。
确认贾张氏松了手，易中海这才缓缓松开抓着那汉子的胳膊，长长吐出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火气，板起面孔，对着满院众人高声训斥“简直太不像话！今天本来是大伙凑在一起，热热闹闹聚餐的好日子，好好一桩事，硬生生被搅成这副模样！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就不能好好吃一顿饭吗？非要动手打架？”
易中海本以为，自己一番话，能够压下所有人的火气，让众人就此作罢。
可易中海这话一说出口，非但没能劝住众人，反倒像是一根火苗，直接点燃了所有人积压许久的怨气。
方才和贾张氏同桌的几个妇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这下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开口，把所有的错处，全都推到贾张氏身上。
“易师傅，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明明是贾张氏率先挑事！”
“是啊！易大哥，大家伙一起凑钱，好不容易置办一桌饭菜，她贾张氏倒好，上桌就抢，还打算直接把整盘菜端回家里！更过分的，竟然往菜盘子里面吐唾沫！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贾张氏一听，所有人全都把错扣在自己头上，当场就炸了，叉着腰，扯着嗓子，尖声怒骂起来“放屁！你们这群绝户！老娘是掏了钱的！我凭什么不能吃？好好吃饭，是你们上来就动手打我！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不是！”
一句绝户，直接戳中院里好几个人心底的伤疤。
刹那间，群情激奋，不少男人妇人，全都往前踏出一步，拳头攥紧，眼看就要再次冲上去，好好教训撒泼的贾张氏。
眼看着第二次混战就要爆发，易中海知道，单凭自己，怕是压不住这群已经红了眼的街坊。
易中海飞快侧过头，朝着站在一旁，一直静观局势的老东西，飞快递过去一个眼色。
老东西跟易中海默契，瞬间领会，她轻轻咳了一声，上前半步，苍老的声音，稳稳传到全院每个人的耳朵里“都给我，停一停！”
作为院里老住户的老东西在院里还积下几分威望，所有人听见她开口，下意识都顿住了动作。
只见老东西缓缓扫视一圈，接着，一字一句，慢悠悠开口劝道“行了行了！大好日子，看在我老婆子的薄面上，全都消消气！非要闹到街坊四邻全都听见，闹到外人上门，传出去，咱们九十五号四合院的坏名声，传到外头，那还了得？”
说到这里，老东西特意稍稍加重语气，话语里藏着一层敲打“若是动静闹得太大，招来人，查到咱们院里吵成这样，对谁，都没有半点好处。”
这句话，如同一块冰，猛地浇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四九城刚解放，整条胡同的街坊，心里多多少少，都对红党存着几分顾忌，谁也不想因为一场邻里斗殴，惹上麻烦。
此时方才还吵嚷不休的众人，听见老东西这话，躁动的情绪，一点点平复下来，攥紧的拳头，也慢慢松开，就连方才气焰滔天的贾张氏，心里也咯噔一下，不甘心地闭了嘴，乖乖站到一旁，不敢再肆意大骂。
院子里，喧闹的叫骂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还有风吹过老槐树枯枝发出的轻响。
前院满地狼藉，翻倒的饭桌，洒了一地饭菜，散落在青砖地上的碎瓷片，都无声地见证着，这场闹剧。
穿堂门边上，何大清依旧斜倚木柱，将从头到尾的一幕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