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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音纱早已收回视线，她指尖将团扇柄转了半圈，扇面扫过身侧垂落的花枝，抖落几片碎瓣。
她没打算上前凑这份热闹，更没兴趣站在那里，接下裴婉容带着炫耀的目光。
略一偏头，她对流霜低声吩咐了句，声音淡得像风拂过湖面。
沿着游廊往女眷聚集的临湖暖阁走，刚转过一架缠满蔷薇的花屏，便有几道目光望了过来。
几名素来交好的姑娘见了她，当即笑着迎上来，七嘴八舌地围到了一处。
“你可算来了，我还当你今日不来了呢。”周家三姑娘性子最活，上前便挽住了她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前几日听人说奇巧阁又出了新的鎏金香球，香气匀得很，是不是真的？我打发人去买，竟说还没摆上柜，特意等着问你呢。”
旁边张掌柜家的夫人也笑着接话，手里还攥着帕子轻轻扇：“香球是小女儿家喜欢的玩意儿，我更惦记你家作坊的新煤。“
”上一批蜂窝煤拉回家，烧炕、烧灶都省柴，烟还少，我家老太太直说好用。这眼看天慢慢热了，可秋里的存货得提前备，就等着问你新一批什么时候能进城，价钱若稳当，我索性连亲戚家的一并订了。”
音纱被她们围着，心底那点莫名的滞涩渐渐散了去，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一一应着。
“香球还在调最后的香方，再过三五日便会上架，你若喜欢，我让伙计给你留一个成色最好的。作坊的煤也快了，新一批煤坯正在晒，等干透了就能送进城，价钱和先前一样，不会涨。”
几句话的工夫，又凑过来两三人，话题说着说着，便拐到了叶家两位公子身上。
“说起来，你家大哥二哥也到年纪了吧？”一位姓王夫人性子爽利，开口也直接，漠北民风本就彪悍，男女之事上素来不扭捏。
叶景轩自是不用说，自从他来了凉州，城中的变化所有人都在看在眼里。
叶景裕也不差，虽说平日里在军中当差，见得少，但是叶家与楚临渊交好的事情谁人不知。
景裕年纪轻轻就得了楚临渊的器重，身上又有军功在身，凉州城里多少人托人打听两人的婚事。
偏生叶家的长辈们都不在凉州，兄弟俩平日里又忙得不见人影，音纱可不就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我娘家有个侄女儿，模样周正，性子也温顺，配你们家正好，你回去问问两位公子的意思？”
音纱闻言失笑，指尖轻轻拨了拨鬓边垂落的发丝，语气从容：“两位兄长的婚事，自有他们自己和爹娘做主，我做妹妹的哪里好多嘴。不过王婶放心，回头我帮你问问便是。”
她答得得体，既不推拒得生硬，也不随口应承，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显然已经不是头一回遇上这种情况了。
众人见她这般，也不好穷追猛打，笑着又转回了别处的闲话，说着谁家新做了衣裳，谁家园子里的花开得好气。
正说着，旁边一位姑娘忽然压低了声音，用团扇半遮着脸，往水榭的方向瞟了一眼，悄声道：“你们瞧见没？今日楚小王爷也来了，还和裴家姑娘坐在一处说话呢。我先前就听说，裴家姑娘对小王爷有意，如今看来，说不定好事将近了。”
这话一出，几人都跟着往那边望。
见两人似乎相谈甚欢，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有说裴婉容家世好、模样俊，和楚临渊般配的；也有摇头说楚小王爷性子冷，未必看得上的。
音纱端着婢女刚递来的清茶，指尖抵着温热的杯壁，神色没什么变化，只垂眸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