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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了你！
去死！去死！
“……”
阳辰的瞳孔骤缩。
他转身，向舱室冲去。
但已经晚了。
舱室内，几名神尊境的神兵双目赤红。
嘴角咧到耳根。
正用指甲抓挠同袍的咽喉。
用牙齿撕咬同伴的动脉。
用一切可用的手段杀戮。
煞毒。
骨魔大陆的煞气，已经侵蚀了他们的神魂。
最微小的戾气放大成疯狂的杀意。
不多时，庄不凡前来汇报。
他的灰袍上沾满血迹，面容惨白如纸，声音带着颤抖：
阳统领……有几个神尊境的神兵……中了煞毒，失去理智……
末将……已将人就地正法。
阳辰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舱室内的血泊上。
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的尸身上。
心中暗暗叹息。
这还没接触到骨魔。
一路上，空间风暴、星盗袭击、入魔之乱、煞毒侵蚀，已经损失了十分之一的人手。
三千先锋军，如今不足两千七。
庄神将，传令。
全员服用祛煞丹。
休整数日。
所有人不得……擅离飞舟。
庄不凡躬身领命，灰袍下的身躯仍在微微颤抖。
他转身离去，脚步沉重如铅。
阳辰独自立于血泊之中。
暗金色的瞳孔投向舷窗外那片血色大地。
————
又过了几日，庄不凡几乎是撞开指挥舱的石门冲进来的。
他灰袍的下摆，凝结着一层黑红色的霜。
那是煞气与露水混合后形成的秽物，散发着腐肉般的腥臭。
此刻，这位神帝八重的后勤主官，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扑到阳辰面前，从怀中掏出三只玉瓶。
瓶身上，原本流转的灵光已黯淡如萤火。
“统领，这里的煞气太浓烈！”庄不凡的声音像是砂纸在骨头上摩擦，“祛煞丹……只剩最后三瓶了。”
“昨日又有十二名神兵煞气入体，修为跌落两个境界，神魂开始出现裂痕。”
“再这么下去，不需要骨魔出手，先锋军就先崩溃了！”
舱内一片死寂。
几名值守的神将面面相觑。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却握了一手心的冷汗。
阳辰立于舷窗前。
暗金色的瞳孔倒映着窗外那片灰白的大地。
骨魔大陆的煞气正在涨潮。
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从山脉的缝隙中升腾而起。
如同无数条从地狱里伸出的触手。
缠绕着古神号的舰体。
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些雾气无孔不入。
钻入甲板缝隙。
渗入舱室角落。
甚至顺着修士的毛孔往骨髓里钻。
“丹药耗尽……”
阳辰低声重复庄不凡的话。
指尖在石台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忽然，敲击声停了。
阳辰心中一动。
骨魔大陆灵气枯竭，血煞浓郁，对寻常修士是绝境。
但对他修炼古神锻体术，似乎有不小的助益。
“庄神将。”阳辰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灰白色的玉简。
玉简表面没有繁复的符文。
只有一道暗金色的纹路。
“此乃简化版的古神锻体术。”
“去繁就简，只留淬体凝煞之法，总共三层：引煞入体、凝血为环、锻骨成甲。”
庄不凡双手接过，神识一扫，瞳孔骤然紧缩：
“这……这是上古炼体法门？”
“以煞气为柴，以气血为炉，淬炼肉身？”
“此处血煞浓郁，反倒是修炼炼体术的绝佳之地。”
阳辰声音带着一种金铁交鸣的穿透力。
“神庭的祛煞丹是堵，堵不如疏。”
“古神锻体术为疏，引煞气入体，以血气炼化，在周身形成血气光环，便可将骨魔煞气化为己用。”
庄不凡如获至宝，连行礼都忘了，转身便冲出指挥舱。
他的声音在长廊中炸开，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全军听令！”
“阳统领亲赐上古锻体秘法！”
“神皇境以上校尉即刻到前舱集合！神皇境以下按营队分批修习！快！”
三日后。
古神号甲板上，数百名神兵盘坐于煞气最浓的通风口。
他们按照玉简中的法门，放弃吸纳灵气。
转而以气血为引，将周围翻涌的黑煞吞入体内。
起初，有人承受不住血煞之力，惨叫咳血。
甚至，皮肤炸裂、经脉寸断。
但很快，第一道血气光环出现了。
那是一名神尊境的神兵。
他的周身浮现出一道淡红色的光环。
光环流转间，那些往他七窍里钻的煞气如同遇到沸水的积雪。
滋滋作响，化为青烟。
更惊人的是，他猛然睁眼，一拳轰在甲板上。
玄晶神铁浇筑的舰板竟被他轰出一道半寸深的浅坑！
“成了！我成了！”
那神兵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我的肉身……比之前强了三成！”
“煞气……煞气再也伤不到我了！”
不止他一人。
越来越多的神兵周身浮现血气光环。
有的呈赤红，如血焰燃烧。
有的呈暗金，如古铜浇铸。
有的甚至带着丝丝雷纹，那是雷体雏形与血气交融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