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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地方差人因济公和尚起身,走出铺子,象是要逃走的形象,吓的连忙追出,小心奉承他,而且答应他要吃多少就是多少,济公这才回进铺门落坐。
店小二连忙把酒送上,把菜排了一抬。
济公和尚就大口吃酒,大把吃菜起来了。
刚吃得有兴,忽然听到铺门之外一阵大乱,走进十数个人来,第一就是孔老头儿,以外的人老少不一,都像是小本营生之人。
那孔老头儿大叫:“贼秃!你为何无端把吾儿子给跌死?吾跟你素不认识,近日无怨,远日无仇,为何要害死吾儿子性命?今天吾这条老命不要了!”
说罢,那孔老头儿就把脑袋向济公和尚身上撞来。
济公和尚忙一闪身,那老者落了空儿,几乎跌下,回身又复撞来。
济公和尚用手把他扯道:“有话好说,何必这样的拼命?”
那孔老头怒道:“你杀了吾儿子,吾怎么不要给你拼命?”
济公和尚道:“人是已然死了,你若给吾拼命,也是没用的。”
那孔老儿闻言,愈加愤怒,又把脑袋撞来。
济公和尚又一闪身,往旁边躲避。
孔老儿因用力太猛,一落了空,便向前直撞过去,刚撞在一个酒桌的角上,额角上撞了一个窟窿,霎时鲜血直流,横躺在地上,昏晕过去。
地方差人一看,又要闹出人命了,便问济公道:“倘咱们一直到了县衙,这个老儿寻你不到,就没有这件事了。你定要在此吃酒,现在又要闹出人命来了。”
济公和尚笑道,“人命是已经闹了,还有什么那孔老头儿。”
许多众人看见这个疯和尚又闹出祸来,人群中分一半人出来把济公及地方官差两人团团围住,余下的把孔老头搀扶起来,坐在地上,给他先把伤处封里,这才附着他耳朵,叫唤他醒来。
焉知孔老头儿年岁大了,伤势太重,出血过多,不能回醒了。
此时地方差人格外着急。
酒铺子的掌柜看见有人死在他铺中,恐怕受到连累,立刻催着众人,要把孔老头儿移到外面,又要把济公和尚、地方一齐赶逐出去,不准他在内吃酒。
赶了二三遍,济公和尚只做不听,仍坐着大把大口的吃菜吃酒。
掌柜的看见赶他不出,亲自动手,拉着和尚破衲一扯,因用力太猛,把济公和尚的破衲扯碎了。
济公和尚就站起身来道:“你赔和尚衣服,才算完事。”
掌柜的道:“你闹了人命倒不急,吾扯碎了你一件破旧衣服倒急了,要诬诈吾了。”
济公没好气地说道:“和尚这破衲就是一百条命案,也抵他不过哩!你今天不照样赔吾,和尚给你誓不甘休,先给你到县衙中打场官司。”
掌柜的道:“这种破旧衣服值得几何,就要人家赔你,岂非是有意讹诈吗?”
济公道:“你大约还不知我和尚这旧衲的出处哩。我这衣是:
织女织成布,天孙缝成衣。
三冬不觉冷,炎夏不觉热。
日中当衣穿,夜中当被眠。
乃是佛家宝,天下无处寻。”
济公和尚说罢,气的掌柜两眼发直,道:“和尚,这是成心冤人家了。这种东西,如咱们俗家得了,把他丢去也不及哩;
你就看的这般重大,说出这般大话来,岂不要被人家笑死?”
掌柜的说到这里,两旁围绕他的人,果然大家笑起来。
地方官差也觉得这个和尚不是,心中甚是愤怒,无奈怕他逃走,没人去打人命官司,只得忍耐着性儿,劝说道:“和尚,一件破衲值得什么?即使被他扯碎了,自己去补一块,就完事了,何必定要给人家多嘴。”
济公和尚闻言,发急道:“你说和尚这件衣服不值什么,吾偏要叫他照样赔偿,不赔不行!”
说罢,济公圣僧就用手把被扯破的衲衣丢在对面吃酒的桌上。
众人跟着一转眼,就看见那原本的破旧衣服顿时变成了一件鹅黄色的金线袈裟,颜色鲜明,光彩夺目。
大家万分诧异,上前细观,见这袈裟衣细润异常,也不象是绸缎,也不象是绵布,衣上通体又没有一条缝儿,真是件无缝天衣,这才知道济公是个有道行的高僧,彼此呆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济公和尚说道:“你们众人究是什么意见?这个老头儿他自己撞在桌角之上,你们众人反要吾去打官司;
掌柜的把吾无价的宝衣扯破,你们就不说派他赔了,吾和尚怎么这般吃亏?今天他不赔吾这件宝衣,这场官司吾一定不打,由掌柜的去打了罢。”
说罢,济公和尚取了衣服在手,往外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