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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济公和尚在杨老婆儿家中,把大小两个怪物拉至空场烧化,又把所取李狗儿的银两,送给杨氏婆媳二人,诸事办完,即嘱咐他婆媳二人几句话,转身往外就跑。
焉知方出柴门,济公圣僧就看见一个白须的老头儿同着一个白发的老婆子,牵着两个小孩子,那两孩子只有六七岁的光景,从对面奔来,一路且哭且行,哭的甚是凄惨。
济公圣僧一见,按下灵光一算,早已明知就里,便自言自语道:“这件事既在吾和尚眼前,焉能够不管!”
那老头子等四人跑至济公圣僧面前,大家双膝点地,跪下磕头,口中只叫:“圣僧救命!”
济公圣僧摆了摆手,说道:“起来,起来,不必噜哎。”
那老头儿这才拉着老婆子及两个小儿一齐起立,正要述明事由。
济公圣僧道:“不必说了,这件事吾已然得知备细。”
说罢,济公圣僧便向前行走。
老头儿、老婆子、小孩等四人牵枝带叶的,哭哭啼啼的跟在济公和尚后面。
济公和尚一路往东而行,走了三四里,走至一个村镇。
这村镇名为陈市村,村中约有四五十家,也有杂货铺,也有酒铺子,也有客店,甚是热闹。
济公和尚走至北市梢,便转身进入村中,走过十余家,至一家小庄人家,站立不走了。
济公和尚抬头一看,看见是五间破屋,坐西向东门面,一连二间,后进三间,檐前屋瓦缭乱,窗户洞穿,墙壁塌毁,看来是下户人家。
那老头儿看见济公忽然止步,便问道:“活佛为何走到这里不走了?”
济公圣僧道:“这屋里出些事情,待和尚我把这里事情办完了,再办你的事不迟。”
那老头儿一一讲解道:
“这屋的人,吾也认识的。一共父子两人,并没眷属。
父名孔祥基,子名孔佑官。
他父子二人专一贩卖草鞋为生,别无营业,未知圣僧有何事故?”
济公圣僧道:“他的儿子近日得了疯癫症,是真的吗?”
那老头儿道:“果然真的。就是孔佑官这人,平时待他父亲甚是孝敬,每日卖了钱文,必要卖酒卖肉,带回家来给他父亲受用。他父亲还常常要打要骂,他只一味顺受,从不敢回嘴一声。
不知如何,上月里忽然得了一个疯癫症,发病之时,非但要打旁人,便是他父亲上前,他也要打要骂。
所以此刻他父亲非但不敢去骂他打他,还时时去服侍他。
他这病每天必要发作一次,不是在上半天,便是在下半天。
所以不能出去作买卖了,此刻只好他父亲孔祥基自己出去卖些钱文,回家过度日子。
咱们邻舍人家,也替这位老头儿可怜。”
济公圣僧道:“我和尚这些事情,我都不管。和尚此刻脚底下的草鞋破坏不堪,不能走路,须得换一双才好。
他家中必然存有草鞋,吾要问他买一双,你去唤他父子出来,给他讲明价值。”
那老头儿闻言,摇头道:“不行,不行,此刻他父亲出去买卖,须要傍晚回来。家中只有这个疯子,怎么好给他讲价?”
济公圣僧道:“不妨,和尚正要寻这疯子,给他讲价。快去敲他门,敲开了门,吾自进去便了。”
那老头儿不敢违命,只得上前敲门。
敲了半天,才闻疯子在里屋答应道:“谁人敲门?”
老头儿答道:“是吾。”
那个所谓的“疯子”孔佑官此时正要发疯之际,外面一敲门,把他一惊,心血一涌,又发起疯来了,手中操着一根大木棍棒,声息全无的拔开门门,把门一开,望着老头儿拦头就是一棍。
此时济公圣僧早把一个老婆子、两个小孩儿拉至人家大门内,躲藏在门扇之后,不使疯子瞧见。
那老头虽然上了年岁,到底是个男子,转折甚是灵便,一看见疯子拿着木棒打来,急忙把身子往旁边一闪,木棒落空。
“疯人”正要擎起棒来再打,忽然看见济公除下帽儿,套在脸上,把件油泥百纳破衲解了开来,用手往旁边一扯,怪怪的吼了两声,直望疯子奔来。
疯子一见,回头往南逃跑,济公和尚从后就追。
疯子慢行,他也慢赶;
疯子快行,他也快追。
相离只有半丈许,疯子发急,口中不住的大叫:“救人!吾碰见了妖怪了!”
镇中之人闻声开出门来观看,看见疯子背后一个丑和尚把僧帽罩着脸面,尽力狂追,虽把眼目罩住,也能瞧的见路途高远凸凹,永不会跌扑。
(其实济公也不是什么丑和尚,只是不修边幅,不怎么洗脸清洁,脸上老是沾着灰尘泥土,穿着又邋里邋遢,一件僧衣缝缝补补都是布丁。
济公也不老,这具身体也就二十几岁而已,只是百姓们非常尊敬他,经常称呼叫“活佛他老人家”,叫来叫去,也就把人叫老了。)
话回正题,大家看见邋里邋遢的和尚追着疯子,大家一个个都诧异道:“这和尚真奇,什么没了眼目,也会赶路?”
有的说:“这和尚也像是个疯子,如若不是疯子,何苦扮成这个样儿,去追疯子?”
不言众人议论纷纷。且说济公和尚追那疯子,直追了有六七里路,到一个树林之中,疯子逃的力乏气吁,一身热汗,走到树林之中。
济公圣僧还是向前直追,不肯舍弃。
疯子实在的没法,只得用尽平生之力,爬上一株柳树。
济公看见他上树,也用两手抱定树枝,援升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