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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1章 入茶肆逢祝三妹,搓银屑气引路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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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如飞道:“可也奇怪,大约乡下是吃食店的生意顶好。倒都是三间大门面,排场很有的呢。”

哪知仔细一望,里面的人还是夜间所到的那一家吃食店,三人又走回头了。

周礼怄气不过,大骂道:“这个痨瘟地方,真有些奇怪呢!”

他们再朝里面一望,那女子同两个壮士都走了。

马如飞、周礼、周智三人没有办法,只得去找乡人领路。

哪知才一开口,一会就围上了二三十个乡下人,你也道“我领老人家走”,他也道“我领你们老人家走”。

原来在这个地方上领路,直即是一个交易,每天总有二三十人住在茶馆那里,桌上饱一碗茶,专靠着领人走路,也有一二钱银子一天的收入。

当下马如飞等反而被大众抢浑了,也不知道究竟跟哪个走的是好,只好听他们抢走了再说。

不料那二三十个都不肯退让,他们三个人站在那里不开口,却二三十个也围着那里不动身。

马如飞、周礼、周智三个人顿时被纠缠得气闷不过了,便不作声不作气的撒步就走,心里想把这些“冤鬼”丢掉,另外寻一走路的乡人领路。

哪知这二三十人看见他走,也拖拖拉拉的都跟了走,一个不少。

周礼直急得乱喊乱跳,一些看闲的发笑不过。

内中有个老者,对马如飞他们说明道:“你们过客不知敝地的风俗,你要听他们牵,大约牵三天六夜都是这样。你必须在他们里面拣一个,我只要他领,旁人不要钱我都不要。那他们就死心塌地的各散了。”

周智听见老者这番言说,这才从人群里面拣了一个顶穷顶忠厚的人带他们着领了路。

转眼之间,已出了盘山谷,到了三叉路口。马如飞便掏出五六份的碎银给了那人就走了。

再一定神细看,晓得昨日就是在此地走错了。

但前边有两条路,究竟不知哪条路奔张家洼?

正然定神,只见那领的站在那里还不曾走,马如飞便招一招手问道:“我们奔张家洼可是走这里去吗?”

那人笑嘻嘻的,便伸了三个指头。

马如飞那懂得他的手势,便喊他近前问道:

“我是问你路的,你向我伸三指是句什么话?”

那人说道:“你客人不懂,我们这里有个规矩,问路是三分银子。”

马如飞笑道:

“你这样想银子,还要想疯着呢。我不会问过路的人吗?”

马如飞就此站了,守有人过此地便向他问路。

那领路的人还是笑嘻嘻的站在旁边。过了一会,只见一个背包裹的走至近前,马如飞便迎上去问,那人道:“对不起,在下也是初过此地,委实不知。”

马如飞叹了一口气,只得再守旁人,又过了许久许久,只见一个少年人,手上抓了一支扁担,一根绳子,马如飞暗想道:这一定是本地人,可以认得路了。就此便“朋友,朋友”喊了就问道:

“此地两条路,请问哪一条奔张家洼?”

那个人便指指自家的耳朵,又指指自家的嘴,眉头触了几触,手摇了几摇,嘴里“哦哦”的叫了一阵,马如飞暗恨道:“晦气!真是霉局,又遇着哑子了。”

突然旁边又有一个妇人经过,穿着绿色棉袄,黄带寄腰,黄鱼样式的脚鞋子,滚滚的头上扎了一条花毛巾,脸上还搽了一些银灰色的粉子,手上提了一只元宝式的篮子,也算是一个中等的村庄俏。

那个妇女看见那人向马如飞这样,便说道:“老客人有话向我说,他是一个哑子。”

马如飞当下又将张家洼的话向妇人说了一遍。

那妇人笑道:“你这旁边不是有引路的吗?我们敝处有个规矩,带了引路的,旁人不作指点路径。大约你老人家这三分银是省不下来了。”

周智听见妇人这说,连二三的喊了有一千二百声晦气,伸手便去摸银,却又摸不着散碎。

周礼、马如飞也是这样,总有一钱多的小块头。

马如飞暗打了一把算盘,向那引路的人说道:

“你适才那碎银呢?拿出来,我换一点稍大的把你是了。”

那引路的晓得他们没有碎银,便用了一个掰功,说道:

“老客人,前帐归前帐,后帐归后帐,

领路归领路,问路归问路,我不喜欢沾沾搭搭的,

我也只要你们三分纹银,三分一厘我也不敢增嘴。

你老人家就把三两,我也不见你的情。

如实在块头大,舍不得恭维在白处,那你老人家划数,用牙齿掐掉,用指头掐掉些是了。”

那个带着领路的人以为这样的说法会卡住他们没有主意,落了他的银子,还拿他醒了脾。

哪知这一说,便把周礼提醒了,身边掏一钱几分一锭银子,向那引路的道:“你莫以为我咬不动,掐不下,我偏不得好你这狗狼养的。”

说罢,周礼便把那银子如同捏面人似的,一捏那一个角同粉面样直往下落,四面的角都变圆了。

试一试,还不止三分,然后将那银子放在手心里,两手对面合起只搓,仿佛上了磨盘,那银屑撒了一地。

然后再一望,觉得差不多了,便向那引路的手上一递,那引路的这才说明路径。

周智笑道:“这才真算要买路钱的第一等狠强盗,连我们不丢钱都不得走呢。”

马如飞又怪周礼道:

“你这人究竟年纪还轻,不肯处处积德,就如才将这银子,要是我老拙做主,便不同他较量,与其撒在地下化为无用,倒不如交情了他,让他买两升米了。”

周礼不以为然反问道:“你老这话自是正理,但他欺定我们没主意想,说甚叫我们咬了,又叫我们用指甲拍了,不叫人把肚肠子气断了吗?”

就此三人匆匆前进,一直到了太阳要落,已到了张家洼地方。

马如飞他们再向那扎营之处一看,但见一座土圩,里面到处的败落泥灶,并那打桩的深塘,那营盘已不知何处去了。

马如飞及周礼、周智奇异不过,向左近土人探问,都回不知。

究竟这剿匪营迁移何处,且看下章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