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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想起当年事,大道方把一坦平。”
慧远长老念罢,又道:“人生既有今世,自然有前世与后世。后世未来,不知作何境界,姑且勿论。前世乃过去风光,已曾经历,何可不知?汝大众虽然根器不同,却没有一个不从前世而来,不知汝大众中亦有灵光不昧,还记得当时之本来面目者否?”
大众默然,无一人能答。
此时道济正在浴堂中洗浴,听得钟鼓响,连忙系了浴裤,穿上袈裟,奔入法堂。
正值慧远长老发问,并无一个人回答,道济随即上前长跪道:“我师不必多疑,弟子睡在梦中,蒙师慈唤醒,已记得当时之事了。”
慧远长老道:“你既记得,何不当大众之前,将底里发露了。”
道济道:“发露不难,只是老师不要嫌我粗鲁。”
那道济和尚就在法座前,头着地,脚向天,突然一个翻跟头,两个手撑着地倒立起来岔开腿,嘴里念念有词地说:“苦呀苦呀,未来现代社会苦呀苦呀,人情冷漠,见死不救呀。
抗越老兵在街上被借手机不成的醉酒男殴打,在场的人围观着不救,眼睁睁看着老兵被恶人割喉死呀。
苦呀苦呀,邯郸三初中生霸凌学生,杀害学生。
苦呀苦呀,丈夫杀死妻子,分尸冲去下水道。
苦呀苦呀,佛教里有僧人严重违反佛教戒律,长期与多名女子保持不正当关系并育有私生子,还贪污常住财物呀。
苦呀苦呀,有当道士的不遵法教,名义上不近女色,却耽溺男色,装神弄鬼。
苦呀苦呀苦呀,有人休妻另娶,为稳小三心居然把自己儿女推下楼呀。
苦呀苦呀苦呀,有男子在地铁上被女子污蔑偷拍,被地铁人员搜身。
苦呀苦呀,有男学生在图书馆看书被女生污蔑做不雅动作。苦呀苦呀,有人见义勇为报警却被陷害成凶手,无辜枉死。
苦呀苦呀苦呀,有人崇洋媚外,鼓吹混血,不知是外国人借华夏人改善自己基因。
苦呀苦呀苦呀,有人在娱乐圈不甘为虎作伥被人加害,却假说是抑郁症自尽。
苦呀苦呀苦呀,朦胧好男,善良正直,遭娱乐圈排挤,暗灯无宣,于死娱灭,全民觉醒,抵制观念绑架,老百姓看不看电影是老百姓的自由,不是给谁走个面。
苦呀苦呀,父母逼迫儿女成婚,逼迫儿女绝对顺从自己,甚至为此把儿女送到非法机构,进行多番折磨。如此父母应该下十八地狱。
苦呀苦呀苦呀,说不完的人间苦,道不清多少不平事。”
道济和尚就这样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说了这许多的话。
在场大众见之,一个个无不掩口而笑,慧远长老反是欢欢喜喜的道:“此真是佛家之种也。”
说罢,慧远长老竟下了法座回方丈室而去。
这些大众晓得什么,看见道济颠颠痴痴,作此丑态,慧远长老不加惩治,反羡叹不已,尽皆心里感到不平。
那监寺广亮和职事诸僧到方丈室来禀长老道:“寺内设立清规,命大众持守。今道济佛前无礼,在师座前发狂,已犯佛门正法。今番若恕了他,后来何以惩治他人?望我师万勿姑息!”
慧远长老道:“既如此,那单子何在?”
首座连忙呈上单子,要长老批示。
慧远长老接了单子,对众僧道:“法律之设,原为常人,岂可一概而施!”
慧远瞎堂长老遂在单子后面批下了十个字,乃是如是道:
“禅门广大,岂不容一颠僧。”
慧远长老批完,付与首座,首座接了,与众僧同看了,皆默默退去,没一个不私相埋怨。
自此以后,竟称“道济”做“济颠”了。
正是:
葫芦不易分真假,游戏应难辨是非。
道济和尚自翻筋斗,修证出罗汉本来面目,神通已然自发,那些大众不叫他道济,却都叫他做济颠了。
这济颠竟将一个“颠”字,认做本来面目,自此以后穿衣吃饭撒尿,都带着三分颠意。
大家见他搅扰禅堂,都来禀告长老,慧远长老只是安慰大众,绝不惩治。济颠越发任意,疯疯痴痴,无所不为。
济颠有时到冷泉亭上,引着一班孩子拨跌戏耍;有时到呼猿洞里呼出猴子来,一同在对翻筋斗;有时合着几个酒鬼,去上酒店唱山歌胡闹,再无一日安眠静坐。
忽一日,大众正在大殿献香花灯烛,替施主诵经,道济却吃得醉醺醺,手里托着一盘肉,走到佛像面前,踏地坐下,口中唱一回山歌,又吃一回肉。
监寺广亮不胜愤怒喝道:“这是佛殿庄严之地,况有施主在此斋供,您怎敢在此装疯搅扰,成何规矩?还不快快走开。”
济颠嚷道:“放屁!我吃肉唱歌,比施主斋供你们这班和尚,所念的经还利益许多,怎不逐他们倒来逐我?”
监寺广亮见逐他不动,欲禀慧远长老,又因长老屡屡护短,谅来不听,无可奈何,只得转邀了施主,同找长老,对济颠搅乱佛堂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慧远瞎堂长老道:“既是这样,待我唤他来训示一番。”
慧远瞎堂长老遂命侍者将济颠唤至方丈室,说道:“今日乃是此位施主,祈保母病平安的大道场,你为何不发慈悲,反打断众僧的功课,是何道理?”
济颠徐徐说道:“这些和尚只会吃斋讨施主的钱,晓得什么做功德修道?
弟子因见了施主诚心,故来唱一个山歌儿,代他祈福消灾,奈何那班和尚,反来逐我。”
慧远长老道:“你唱的什么山歌,怎能祈安植福?”
济颠道:“弟子唱的是:“你若肯向我吐真心,包管你旧病儿一时好。”
慧远长老听了点点头儿,众僧正要再上前说话,不道那施主的家里人,慌慌张张的来报道:“老太太的病已好,坐起在床,叫人快请官人回去哩!”
施主听了又惊又喜。
家人道:“老太太睡梦中闻得一阵肉香味,不觉精神陡长,却似无病一般,竟坐了起来。”
施主听了,看着济颠道:“这等想起来,老师正是活佛,待我拜谢!”
说还未说了,济颠早一路筋斗溜出方丈室,不知那里去了。正是:
漫道真人不露踪,显然无奈是神通;
因愁耳目昭彰去,装瞎看人又作聋。
济颠经此一番,早有人将他的行事,传到十六厅朝官耳朵里去,那众官及太尉(官名)闻他的名儿,都与他往来。
然而,他疯疯颠颠的行为,终日在顽蠢群中打游戏,这些俗眼人,又都被他瞒过了。
他坐禅坐颠,还有些疯。
庙里独叫他颠和尚,外面又叫他疯和尚,讹言传说济颠僧。
他本是奉佛法旨,所为度世而来,自己在外面济困扶危,劝化众生,在庙内不论哪个和尚有钱就偷,有衣服偷出去就当了,吃酒,最爱吃肉。
常有人说和尚例应吃斋,为什么吃酒?济颠说:“佛祖留下诗一首,我人修心他修口,他人修口不修心,为我修心不修口。”
自己就是与庙中的监寺僧广亮不对。庙中除去了方丈,就属监寺僧力尊。
监寺广亮新作了一件僧衣,值钱四十吊。他偷了去当在当铺中,把当票贴在山门上,监寺广亮一见僧袍没有了,派人各处一找,把当票找着。和尚挂失票不行,把山门摘下来,四人抬着去赎。
广亮回禀老方丈,说:“庙中疯和尚不守清规,常偷众僧的银钱衣物等物,理应按清规治罪于他。”
慧远长老说道:“道济无赃,不能治他。你等去暗中访察,如要有赃证,把他带来见我就是。”
监寺广亮派两个徒弟在暗中访拿济颠。济颠在大雄宝殿供桌头睡觉。两个小和尚志清、志明,每日留神。
这天见济颠在大殿里探头出来,往各处偷瞧了多时,后又进去一看,蹑足潜踪出来,怀中古棚棚的。
方至甬道当中,济颠只见志清、志明由屋中出来,说:“好济颠,你又偷什么物件?休想逃走!”
过去一伸手,把那济颠和尚抓住,一直竟到方丈房中回话。
监寺的先见长老说:“禀方丈知道,咱们庙中济颠不守清规,偷盗庙中物件,按清规戒律之例治罪。”
慧远长老一听,心中说:“道济,你偷庙中物件,不该叫他等拿住。我虽然护庇你,也无话可说。”
吩咐人:“把他带上来就是。”
济公来至方丈前屋内说:“老和尚你在哪里?我在这里问心。”
见了方丈永远是这样,慧远也不教他磕头,说道:“道济不守清规,偷盗庙中物件,应得何罪?”
广亮说:“砸毁衣钵戒牒,逐出庙外,不准为僧。”
老方丈说:“我重责他就是。”
就问道:“道济,把偷之物献出。”
济公说:“师傅,他们真欺负我。我在大雄宝殿睡觉,因扫地没有盛土之物,我放在怀中。你等来看罢。”
说着,济公把丝绦一解,哗啦落下土片。
老方丈大怒,说:“广亮误害好人为盗,应得重责!”
吩咐看响板要打监寺。
众僧都来瞧热闹。济公自己出来,到了西湖,见树林内有人上吊。济公连忙过去要救此人。正是:行善之人得圣僧救,落难女子父女相会。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