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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干什么。”
“你左脚。”苏承泽目光往下，落在叶天左脚，“沈青崖生的男孩，左脚比右脚短一截。你走路我看过。你左脚步幅小半寸。你藏得好，但看久了能看出来。”
叶天没动。
“苏家要一个左脚残疾的继承人。”苏承泽声音低了，“因为苏老爷子遗嘱里写了一条。苏家第三代，必须是1997年出生的男丁。且必须左脚有异。方可继承苏家主脉全部产业和……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沈青崖带走的那样东西。”苏承泽盯他，“日记是沈青崖写的。里面记了那个东西的位置。你妈带走日记，留给你。陈明远复制了一份，原件在你奶奶手里。你奶奶传给何素心。所以何素心今天来了。”
何素心抱着孩子走到楼梯口。她看苏承泽，眼睛红，但声音稳。
“我奶奶死前说，日记可以给苏家。”何素心开口，“但有一个条件。”
“说。”
“沈青崖埋在哪，要刻在碑上。”
苏承泽沉默。
“她2003年死的。死在云南。没有坟。没有碑。”何素心声音平，“苏承业去收的尸。他跪在那。墓碑他自己立的。但没刻名字。只刻了两个字。”
“什么字。”
“留苏。”
苏承泽转身。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矮个上车，发动引擎。车窗摇下来。
“明天早上七点，城南殡仪馆。后门。”苏承泽看叶天，“你一个人来。带日记，带铜钥匙。”
“照片里那个男人是谁。”
苏承泽手搭车窗上，手指敲了两下。
“你见了就知道。”车窗摇上去，“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你爸还活着的消息卖给苏卫国。你猜他会不会替你去找。”
车走了。尾灯拐过街角，灭了。
叶天回身。苏沐雪站着看他，手机攥手里。陈青梧靠墙，抱胳膊。何素心哄孩子，孩子睡了。
“你去不去。”苏沐雪问。
“去。”
“我爸那边……”
“你爸知道。”叶天看她，“你刚才接电话，他说了实话。‘别信苏承泽’，不是叫你别去。是叫你自己看。”
苏沐雪没否认。
陈青梧站直。“我跟你去。”
“不行。他说一个人。”
“他说你就听。”陈青梧走到他面前，声音压低，“苏承泽手下矮个，身上有枪。老保安看见了。腰后别着，走路往外撇。你真一个人去。”
“我自己应付。”
“你应付什么。你连苏家几个人都不知道。”陈青梧急了，“苏承泽是苏家旁支，苏卫国是主脉。苏承业是苏承泽亲哥。死了。苏老爷子还活着。九十多了，瘫在床上。苏家现在真正管事的——”
“是苏卫国。”苏沐雪接话，“我爸。”
三个人都没说话。
老保安站起来。他擦脸上的血，颧骨肿一块。“我送你们下去。后门。前面那辆车还停着。苏承泽留的。”
叶天看何素心。
“你回哪。”
“回出租屋。”何素心抱紧孩子，“奶奶的日记不能给你。我得带着。”
“你路上小心。”
何素心点头。她转身走楼梯，一步一步，下得慢。孩子在她怀里打奶嗝。她拍后背，手轻。
叶天看苏沐雪。“你回不回家。”
“回。”苏沐雪走到楼梯口，停住，没回头，“明天早上，我在殡仪馆对面等你。”
“你爸让你去。”
“我爸让我看着你。”苏沐雪下两级台阶，停，“但我自己要去。”
她下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下到一楼，消失。
陈青梧看叶天。“你信苏承泽说的。”
“不全信。”
“哪句不信。”
“分娩记录是苏承业签字。”叶天摸口袋里的铜钥匙，“但那张照片背面，写的是‘孩子留苏’。谁写的。何秀兰。她怎么知道要留苏家。她是接生医生的老婆。她不写‘留沈’，不写‘留叶’，写‘留苏’。说明她早就知道孩子跟苏家有关。”
“她知道。但没告诉陈明远。”
“告诉了一部分。陈明远查了二十年，查到最后被人撞死。”叶天声音没变，“你觉不觉得，陈明远死之前，把钥匙寄给何素心。何素心拿来给我。这一条线，是陈明远设计的。”
陈青梧看着他。
“他让你来这儿。让你见苏承泽。让你知道叶家、苏家、沈青崖。一步一步。”陈青梧说，“那他自己为什么不查到底。”
“因为他查到一半，发现一个问题。”叶天把铜钥匙拿出来，举到灯下。“沈”字旁边，还有一个字。陈青梧凑近看。
“苏。”
两个刻字，一左一右。沈在左，苏在右。中间一道划痕，像有人想把它磨掉。
“这钥匙开两把锁。”叶天把钥匙收回去，“一把沈家的。一把苏家的。”
楼下老保安走回来，站在楼梯口，喘。
“叶天。”他声音不对，“刚才那辆车，牌照。苏A……”
“我知道。”
“不是。后面又来一辆。没挂牌。停对面巷子里。里面有人。我看见亮了根烟。”老保安咽口水，“烟头是白的。纸烟。苏承泽抽的是黄的。”
叶天走到窗边。对面巷口，黑。但巷子深处有光，一点红，亮，灭。再亮。
烟头。
陈青梧站他旁边。“苏卫国的人。”
“也可能是别人。”
“谁。”
叶天没答。他把信纸又拿出来，翻到背面。最后一句铅笔字下，还有一行。极淡，铅笔快到看不出。他之前没注意。
就着窗玻璃反光，他眯眼看。
五个字。笔画细，但能认：地窖里有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
叶天把信纸折好，塞进口袋。楼下巷子里的烟头灭了。再没亮。
“走。”他说。
陈青梧跟着他下楼。老保安在后面喊：“后门锁了。”叶天没回头。
“翻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