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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一拍脑门。“忘了要了。”
“不用要。”云丫头从兜里摸出把石头小刀，巴掌长，刀刃磨得薄薄的，“上回石老头给我的。切莲根正好使。”
苏寒把石莲根一根一根切了，切下来的碎片拿布包好，跟银莲根、雾莲根、云莲根、光莲根、海莲根摆在一块儿。六样莲根凑齐了五样半，石莲根量足，八根切下来比别的莲根多出一截。他把莲根收进包袱里，胸口印记跳了一下，热度从嗓子眼往下沉了沉，稳当多了。
“还差哪样？”他问火老头。
火老头蹲在地上拿铜棍拨拉莲根渣子，掰着手指头数：“银、雾、云、光、海、石，六样齐了。火城灯够镇十二天。”他把铜棍往肩上一扛，站起来往西边瞅了一眼，“再往西走三天，有座木城。木城的灯是木老头看着的，那老头比石老头和气，但他那关更麻烦，木城地界上全是树，树跟树之间拿藤连着，藤上长刺，刺上有毒。你得从树顶上走过去，走错一步掉下来扎一身毒刺，肿得跟馒头似的。”
苏寒仰头看了看天。太阳偏西了，再走半天能到木城地界边上。“木老头好说话？”
“好说话。但他那窝木蜂不好惹。”火老头拿铜棍在地上画了个圈，“木城的莲根是木莲根，长在树顶上的老鸹窝里。老鸹窝你知道吧？拿树枝搭的，上头住着木蜂，嗡嗡嗡一群，你伸手掏莲根它们就蜇你。木老头教过一法子，拿烟熏。木蜂怕烟，熏跑了再掏。”
苏寒把包袱往肩上一甩。“那得带烟。”
“土老太太那儿有艾草绳。”火老头往队伍后头努了努嘴，“她攒了半包袱，专门熏虫子使的。”
队伍歇了半个时辰接着往西开。石头滩走完了是一片灰白色的土道，土道两边慢慢出现了树，先是矮趴趴的灌木，然后是一人高的细树，再往前走，树越来越高，越来越密，走到天黑的时候，前头已经是一片黑压压的树林子了。树冠连着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林子里头暗得跟傍晚似的。
苏寒让队伍在林子边上扎营。火老头架起锅煮汤，土老太太把艾草绳拿出来晾在石头上，雾老头拿白木棍在营地周围画防菌线。苏寒蹲在火堆边上啃干粮，银丫头凑过来递给他一小把灰果子。“云丫头让给你的。说木城地界上灰果子不长了，让你省着吃。”
苏寒把果子揣兜里，啃了两口干粮。林子深处传来一阵嗡嗡声，跟远处打雷似的，闷闷的。火老头拿铜棍往林子里一指。“听见没？木蜂。白天更响，晚上还消停点。”
“木莲根长在树顶上？”
“最高的那几棵树顶上。老鸹窝拿粗树枝搭的，一个窝里长一根木莲根，跟鸟蛋似的搁在窝中间。你爬上去拿艾草绳点着了往窝里一塞，烟一熏蜂子就跑了，伸手把莲根掏出来就行。”火老头拿铜棍拨了拨火堆，“问题是你得先爬上树。木城的树光溜溜的，底下几丈高连个枝杈都没有，你得拿绳子往上甩，套住树杈再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