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次日,大军拔营向西,中午时分便抵达了大垣城下,然而浓姬没有回稻叶山城的意思,而是骑着她那匹枣红马,走在义重身侧,想跟他一起进城。
“我听说长井隼人要送你回稻叶山城,差不多该赶路了,不然天黑了危险。”义重停下马拦住了她,言语中带着一副关切。
“叔父真是的,什么都跟殿下说,”浓姬闷闷地埋怨了一句,抬头看向义重,“归蝶跟父亲说了,等殿下离开大垣城再回去。”
“山城守同意了?你一个女儿家还是……”义重有点不信。
“他一开始不同意,但拗不过我,”浓姬的嘴角微微上扬,“父亲说,跟着就跟着吧,有殿下在,他放心。”
义重没有接话,倒是浓姬勒住马,犹豫片刻后开了口:
“殿下。”
“嗯?”
“归蝶愿意嫁给你,但不想一辈子待在城里等你凯旋。”
“那你想干嘛?”
义重看着她,那双三白眼中盛满了认真:“想一直跟着殿下,不想留在城里担惊受怕。”
义重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他从马鞍旁的囊袋中取出一把折扇,递给浓姬,“这扇子跟了我多年,扇骨是祖父元信公留下来的,扇面是我自己画的,你先拿着,见它如见我。”
说罢,他轻轻呼了口气,劝慰道:“好了,接下来的路好走不少,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毕竟是女儿家,不要让山城守为难。”
浓姬接过折扇稍稍打开,仔细端详着扇面上墨兰上一对翩跹起舞的蝴蝶,不禁会心一笑,她抬起头,凑到义重耳边低声道:“那殿下要快些来娶我,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她调转马头,朝稻叶山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枣红马四蹄扬起一阵烟尘,斋藤利政见状使了个眼色,日根野弘就带着一队武士跟上。她的身影渐渐远去,背上的长弓随着马背起伏,像一只振翅飞舞的蝴蝶。
义重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主公,”山本重幸策马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位浓姬倒是与众不同。”
“是啊,与众不同。”义重收回目光,径直策马走进大垣城。
斋藤利政跟在身后,眼睛却时不时地向着浓姬消失的方向瞥去。
“主公,”森可行低声道,“浓姬这个样子,臣倒是第一次见,她跟羽林殿下……”
“我也是第一次,”斋藤利政笑了一声,一双眼睛弯成月牙,“这可是她自己选的人,老夫管不了喽。”
……
本丸的评定间内,刚用过晚膳的义重和山本重幸,正对着斋藤利政遣人送来的近畿舆图,商量着下一步如何行军。
“主公,若是按照图上的标注,不走关原,在垂井城南下改走牧田河谷,兴许还能再快上一日抵达爱知川。”
山本重幸一边感慨斋藤利政这幅舆图的详细,一边审时度势地提出建议。
“好几日没有茂五郎的消息了,也不知打到了哪里,若是没按照预定计划渡过爱知川,咱们提前到了也没有意义。”义重的目光在舆图上扫了又扫,他知道改走美浓后,熊谷隆直的使番可能要有些滞后,但多日来没有消息,让他心里惴惴不安。
“主公,右京亮的使番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义重这边还在犹豫,三条公望便把使番带进来了,只见这名风尘仆仆的年轻武士利索地向义重行礼,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封书状,交由义重阅示。
义重将信纸展开,内容短短几列,却字字千钧。
“臣熊谷右京亮隆直拜请主公启:
姊川一战,六角军主力尽丧,至五月十八日,臣与浅井、三好两军已合围观音寺城,六角义贤率残兵三千困守。
然六角弹正于京中四处奔走,五月二十日,公方与管领联署御内书,遣大馆左卫门佐晴光、细川玄蕃国清至军中调停,二人现滞留安土山,昼夜催促撤兵解围,臣不敢擅专,伏惟主公裁决。”
义重看完,将信纸折好放在一边,指尖在案几上叩了两下,吩咐道:“公望,去把清长还有几位侍大将都叫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哈。”三条公望领命而出,义重则是把信纸先给山本重幸阅看。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不大的评定间里坐满了人,义重没有半句废话,直接让三条公望将信递了下去。
松宫清长第一个看完,眉头拧成了疙瘩:“将军和管领都出面了,这事怕是不好办。”
“有什么不好办的?”山县盛信把信甩给一旁的粟屋胜久,嗓门洪亮,“观音寺城已经是一座孤城,六角义贤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主公,要我说,一鼓作气拿下观音寺城,近江就是本家的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公方和京兆再不高兴,还能让咱们吐出来不成?”
粟屋胜久摇了摇头,“中务这话说得痛快,可痛快完呢?大馆晴光是公方近臣,细川国庆是京兆的左膀右臂,这两位在安土山坐着,就是代表了公方和京兆。咱们前脚攻破观音寺城,后脚‘武田跋扈’的名声就要传遍天下。本家刚灭了朝仓景高,现在又要吞下近江,吃相太难看了,若是到时候室町御所和细川邸有人出来煽风点火,那四周的大名该睡不着觉了。”
“睡不着觉才好,那就说明他们怕了!”山县盛信“哼哧”一声,“现在这世道,惧怕比尊敬更管用。”
“中务,”山本重幸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屋的争执,“你说拿下观音寺城,那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