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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占领一乘谷!(定错时间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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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八日,辰时,天光大亮。

三万两千大军,如同一条抖动着鳞片的巨蟒,自鼓山出发,沿着文殊山北麓一路蜿蜒东进。

“四割菱”、“蔓柏”、“藤丸”,还有尤为醒目的朝仓家的“三盛木瓜”,各色旗帜遮天蔽日、连绵不绝,义重的“飞虎通衢”马标,以及数面印有“极乐净土”红底白字、白底红字的大旗被簇拥其中,在晨风中猎猎翻飞,气势磅礴。

与之前不同,此番先锋由前波景定和富田景政担任,他们作为向导,引着武田军沿着最近、最安全的路线直插一乘谷。

面对从未见过的强悍军势,加之朝仓宗滴自戕的消息一早便被散播出去,牛若、四方谷、丹波岳等城砦尽数城门大开,守将清一色出城跪伏请降。

午时,大军抵达一乘谷的外围入口东大味馆。

守将朝仓景胤和朝仓景泰站在木质门橹上,身后只有其父旧部三百人。两兄弟看着那片根本望不到头的军势,对视了一眼。

“兄长,降了吧。”朝仓景泰先开了口,嗓音干涩,“宗滴大师都死了,我们这三百人连一炷香都撑不到。”

朝仓景胤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片刻后,两人打开大门,带着一众军士脱甲去刀跪在路边,彼时义重还想着派谁前去劝降,看到这一幕不禁玩味一笑。

大军鱼贯入城,义重被簇拥着途径两个年轻人面前,他稍稍勒紧缰绳,侧头问向身旁的朝仓景健(不好意思,之前资料机翻错了,朝仓景隆的儿子是景健,景职是景隆的父亲,特此更正),“这二位是何人?”

朝仓景健角色转换极快,恭敬道:“回禀羽林殿,左边这位是朝仓三郎景胤,右边这位是他的弟弟,朝仓七郎景泰,他俩的父亲朝仓玄蕃助景连,九年前的栗原之战,与家父一并战死。”

眼见朝仓景健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哀伤,义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然道:“对于右兵卫尉的去世我深感遗憾,但战国乱世,很难说谁对谁错,或生或死,皆是为了家门的利益,还望你能理解。”

义重这般诚挚的态度,着实让朝仓景健有些受宠若惊,虽说昨晚他从朝仓延景那里了解了一些义重的事迹,但这一刻,却开始真正地有所改观。

“殿下说的是,战国乱世,只有生死胜败,没有谁对谁错。”朝仓景健微微欠身道。

义重转头看向朝仓景胤兄弟,示意他们起身回话。

“二位的身世我基本清楚了,九年前那场仗,我记忆犹新,玄蕃助确实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义重稍稍欠身,语气诚恳,“从今往后,希望你们能像玄蕃助辅佐宗淳公那样,尽心侍奉延景殿下。”

义重的这番话,是朝仓景胤始料未及的。这两个十几岁的小将,从没想到面前这位两百万石的大大名,态度竟会如此诚恳,一时间竟有些受宠若惊,以至于待在原地不知所措。

随着朝仓景健轻咳一声,两人这才醒过神来,赶忙下跪向义重承诺,自己一定会尽心辅佐延景治理好越前。

“拜托了。”义重微微颔首,随即扬鞭策马向着前方队伍追去。

未时,大军抵达一乘谷南门上城户,这道横亘在河谷南端最窄处的城砦,是一乘谷最后的防线。

义重勒住缰绳抬头打量,两侧山壁在此收窄,平坦处一座木制城门横亘东西,城头插满了朝仓家“三盛木瓜”的旗帜。

“这玩意就是‘上城户’?一乘谷的南大门?”山县盛信策马来到义重身旁,用马鞭来回比划了几下,“既没有石垣也没有防御工事,就这么一座木砦平平地拦着,调用佛郎机轰个两轮肯定就乖乖投降了,再不济,臣派个两千人上去,不出半个时辰,也能拿下。”

“先不打。”义重摇了摇头。

山县盛信愣了一下。

义重转头看向一旁的朝仓景健:“景健,你去一趟,这里是一乘谷,能不动刀兵尽量不动,免得惊扰了朝仓一族的先祖。”

朝仓景健欠身领命,催马上前,在距城门百步的地方勒住,扬声道:“守将何人?!在下朝仓孙三郎景健!恳请开城一叙!”

城头上,朝仓景纪面无表情地看着城下那片铺天盖地的旗帜,其中“三盛木瓜”的军旗尤为扎眼。

“大人,难道景健殿下他……”身旁的武士怯怯道。

朝仓景纪没有回应,沉默了片刻后方才开口:“开门,先让他进来。”

木门“吱呀”打开一条缝,朝仓景健孤身策马入内。

城内,一众朝仓军直勾勾地盯着他,有的眼神中充满期许,有的表情呆滞麻木,气氛压抑凝重。朝仓景纪站在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上,甲胄齐整,双臂抱在胸前。

朝仓景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朝仓景纪面前,恭敬地欠身行礼。

“景健,父亲他……”朝仓景纪话说到一半,不敢继续说下去。

“宗滴大师自戕了,”朝仓景健垂下头,嘴唇蠕动了片刻,继续道:“他为了本家存续,为了不再有更多无谓的牺牲主动承担了战败责任。”

他顿了顿,“大师临终前特意嘱咐在下,让在下务必告知殿下,大势已去,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要留下性命,日后好好辅佐延景殿下。”

朝仓景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问道:“延景殿下现在何处?”

朝仓景健愣了一下,赶忙回答道:“延景殿下就在城外,武田羽林一路上一直严密保护,对了,东大味的景胤和景泰也随军赶来了。羽林殿保证,开城之后绝不为难城内任何一人,绝不毁坏一乘谷内一物。”

“三郎七郎也降了?”朝仓景纪眉头一挑。

朝仓景健重重点了点头,“大军一到便降了,麾下三百军势毫发无伤尽数随行。”

听罢,朝仓景纪心中的那点顾虑算是消失了,景健、景胤、景泰的父亲都死在武田家手里,他们尚且可以“冰释前嫌”,自己又为何要坚持?

他走到城门下方,冲着满城军士喊道:“全都给我卸甲去刀,开门,迎接武田家进城!”

一刻钟后,城门大开,朝仓景纪率领全军出城跪迎。

武田军鱼贯而入,甲胄摩擦声和脚步声如闷雷滚过,无一人高呼,无一人叫嚣,军纪严整得就连朝仓景纪也啧啧称赞。

义重策马经过朝仓景纪面前,纵身下马,亲手将他搀起,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景纪殿下,你做了个正确的决定。”义重平静道。

朝仓景纪没有回话,只是低下头向义重欠了欠身。倒是面对随后赶来的朝仓延景,他毕恭毕敬伏身行礼,朝仓延景学着义重的模样将他扶起,搀着他的手一同走进了一乘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