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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解？”龙复思考了一会“没有，人很聪明的，我下次去要拜个木匠师父，让他教我建造屋舍！”
画疆闻言叹了口气“是个好孩子，就是缺少点审美呐。”随即拿起旁边的泥给对方捏了个正常“人”。
龙复从来没怀疑过自己是个审美癌患者，但看到画疆捏的小人和自己捏的小人放一起后，他好像有点明白了前些日子天帝问他为何要把自己捏的跟水君一般丑的意思了。
“先生，能不能也教我捏这样的人？”龙复仅用一秒就放弃了自己的杰作。
后来藏书阁就成了画疆教龙复重拾审美的地方。
但……
龙复是个笨蛋，学了几百年，画疆也教了几百年，不管是刻的、捏的、画的、都丑，丑的乱七八糟，千奇百怪。
画疆身为画师的道心几乎崩裂，几百年过去，龙复已是少年，仙法也成了仙族最强者，但艺术方面依旧负分。
“少帝，你绝对是我一生之敌！”画疆看着龙复送给自己的礼物，说是给她画的像，一口气愣是没提上来。
而龙复每次都是一张无辜脸“先生，我……可先生在我眼里就是这样的！”
这句话对任何女子皆是重击，给画疆气得将龙复轰了出去，还是龙复赔礼道歉，画疆才愿意再次放他进藏书阁的。
后来的日子龙复的手中依旧诞生着一个又一个丑作品，画疆也愣是给这抽象艺术看顺眼了，便专门给对方腾了块地方，供他那些一言难尽的成品，当然除了她也没人看，毕竟在其他仙人的眼中少帝就是统领，是要与魔族分庭抗礼的统帅，而不是藏起来捏泥巴的小孩。
当龙复越来越强时，来藏书阁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他开始奔赴于仙魔两族的战场，与冥浮生的大军作战。
偶尔龙复也会抽空来，但这时的龙复已经没有时间坐在角落去刻木头，捏泥巴了。
每次都是与画疆交谈一下近期心得，画疆依旧能在长大的龙复口中听到关于人族的事，但龙复每次的描述都极其模糊，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对人族的记忆只有碎片化的一点点，甚至明明话到嘴边却无内容可讲。
但画疆却看到了龙复眼底的迷茫，他似乎很累，很挣扎，也很痛苦，她不明白龙复痛苦的根源，也无法帮他开解。
就这样在一次又一次，间隔越来越长的“画疆师父，我来看你了！”的问候语中。
龙复叛族，受了仙族最重的刑罚——剔骨。
她不明白，也不相信，当她得知这个消息，赶到处刑台时只看到了满地的鲜血和散落的仙力，那个曾经被整个仙族视为骄傲的少帝如今成了仙人口中的叛族者，从幼时喊她师父的孩童如今却掉入了那个他一直念叨的凡世，她搞不懂其中缘由，直至龙复身死人族的消息传来，她一时甚至不知该为他做点什么，只能看着那些丑作品发呆，她想哭的，但哭不出来。
她第一次浑浑噩噩走出仙族结界，去看了一眼龙复曾经生活过的人族，在她眼里也就那样，只是乾州那座碑让她的心极其沉重，她在乾州民众的嘴里听着关于龙复为人时的点点滴滴，那是一个和自己所认识的龙复全然不同的大义者。
她也算是龙复一生的参与者，只是没有想到那个小孩竟然走在了她这个比他年长好几千岁的人前面。
再后来她没有回仙族，因为仙族一成不变，她也没有留在人族，她并不像龙复一般喜欢人族，但她却也和龙复一样感叹过人族的自然规律，气候万千，因为那是一个活的，有律动的，有生命气息的九州，再后来她就来到了兀城。
现在的画疆早已没有了曾经为仙的记忆，也没有了关于龙复的记忆，甚至当龙复的孩子龙楚出现在她跟前，她也认不出来，而捡到阿柔，与阿柔相伴的几百年里画疆才慢慢参悟出了属于她的道，是温情和陪伴，是其他生命与自己的生息相同。
是欣欣向荣也好，还是消亡终结也罢，是画疆原本孤独透明的灵魂染上其他的颜色后才逐渐完整，而龙复比画疆更先一步找到了填补自己透明灵魂的彩色。
画疆始终没有教会龙复塑造出一个完美的作品，而龙复原本透明的灵魂早已渲染上五色，毫无疑问他自己就是那个最完美的作品。
画疆因龙复走出那座偌大的藏书楼阁，走出原本框架她的仙族，也是从那一刻起，画疆才能画出世间广袤的山川疆域。
作为学生的龙复比老师画疆先一步完成了生命存在价值的课题，老师变成了学生，学生成为了老师的老师，闭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