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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酆永,傲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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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五十年里,酆永卖丹药,药之所以是药,就不可能存在奇效,能够吃完便身体强壮,灵力提升,有些急躁蛮不讲理的客人便会来寻酆永的麻烦,他能打过的教训一顿就放走了,他打不过的只能被对方揍,但若襄荷在,这些人多半的瘸胳膊瘸腿回去。

“你自己也多吃点药吧!”襄荷蹙眉看着鼻青脸肿的酆永,很不理解他为何不试着反击,天天治病救人,自己青一块紫一块的,真是给魔族丢脸。

酆永每次都憨憨挠头,他不是不反击,是反击了也打不过,还不如让他们发泄完,免得挨更多的打。】

“我……我……你……”酆永磕磕绊绊不知道该说什么。

襄荷蹙眉看着自己离开了一年,对方还是这般叹了口气,垂眸看着对方手中的匣子“这是什么?”

酆永原本低着的头抬了起来“钱,你还记得……我……我说过要还你钱的,我……我攒够了!”酆永说完抿嘴,视线落到襄荷的头发上,这才注意到她原本乌黑的头发,下半部分成了灰色“你……你的头发……怎……怎么呢?”

襄荷歪头这才想起酆永几十年前说过要还钱的事到现在还记着,抬起手拿走了一锭“行了,这些年你每次出摊也给我带过很多食物,已经清了!”

见酆永视线还落在她的头发上,她后退一步略微张开胳膊,指了指微微隆起的腹部“我怀了孩子,你也知道魔族女子怀有身孕需要自身的灵力去滋养培育,这头发只不过是灵力缺失造成的而已。”

酆永僵在原地,捧着匣子指尖的温度瞬间被抽干,原本亮得能映出星光的眼,此刻像蒙了层厚重的灰,盯着她微隆的小腹,嘴角扯出个极浅的、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喉结滚动了半天,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底漫上来的红,思绪乱了很久“他……孩子的……父亲……呢?”

“父亲?”襄荷依旧抱臂,似乎在想一件很久远的事“他被我撞到与花楼女子纠缠不清,所以断了夫妻情分!”襄荷的话里听不出遗憾和怨恨,倒像是在阐述别人的故事。

酆永闻言愣了很久,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但下意识觉得这个孩子不应该出生“那……你……你要将他留下吗?”说完之后酆永突然意识到他没有资格问这样的话。

襄荷果断摇头,眼里没有对曾经爱人背叛的控诉,而是一种对自己将要孕育新生命的自豪“这是我的孩子,我既然一开始在期待他的到来,为什么要因为那个男人做了错的事情而迁怒于他,我现在要积蓄力量,让他能够平安降世!”

酆永并不能理解襄荷的选择,但也没有劝阻,他知道襄荷不是一个会以他人意志改变自我想法的人。

如果此时他选择做最终的告别,或许结果会有所不同,但他既没有勇气表明爱意,也无就此分别的决心。

随着襄荷腹部隆起的幅度增加,她的法力也开始流逝,他尽力帮对方渡入功法,却也无法缓解对方的虚弱,他只能熬着汤药,好减缓对方身为人母带来的身体不适。

原本再过四个月,那个孩子就可以降世,但命运或许总在和襄荷与酆永开玩笑。

那位风流成性的仙者或许感知到了自己孩子的存在,仙族多数自诩高洁,外界如此,进入兀城的也不乏有品行败坏者,他不会愿意自己的血液正统受到玷污,寻迹而来劝说襄荷放弃那孩子,将禽兽面容展露无疑。

高傲的襄荷怎么愿意受他摆布,两人不惜大打出手,但此时的襄荷法力还没有原先的一成,自然不是对方的对手。

酆永出手阻拦也被打倒在地,随着那人视线落到酆永给襄荷熬的安胎药上时,酆永和襄荷都感到了一丝恶寒,那仙者的术法像是混合着砒霜的糖粉,一丝一缕落到了那碗本应安胎的药中,那般骄傲的襄荷被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攥着咽喉灌入了杀死她孩子的毒药。

而酆永因为自己的法力低微只能看着所爱之人被拉入泥潭。

一个恶人变相毁了三个人:襄荷、酆永以及那个还未出世的幼童。

当被法力束缚无法动弹的酆永哭着看向被黑气魔力包裹倒在血滩中的襄荷时,他第一次意识到渺小无力的自己永远保护不了襄荷,他的药成了刺向襄荷的武器,他依旧和五十多年前一样没用!

痛苦包裹着襄荷的肉体,仇恨侵蚀着她的思绪,她只有一个念头,宰了那个道貌岸然的禽兽。

襄荷躺在血泊中闭上眼睛,仇恨的火焰愈燃愈烈。

当酆永冲破束缚法咒,准备扶起襄荷时却被对方一把推开。

“襄荷……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他拼命道歉觉得是因为自己的药才害对方这般的。

襄荷蜷缩身体,闭上眼睛屏蔽五识,调动全身魔气帮助自己修复身体。

酆永见状准备将自己所有的法力渡给襄荷,却被襄荷屏蔽在外“不要管我!”

襄荷并没有怪酆永,她只是怪自己不够强大,怪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酆永无措起身,每次尝试给对方过渡法力都会被她拒绝,而他也每天都重复着那一句一句的道歉,他怪自己偏偏熬了那碗药,他怪自己看着这世间他唯一重要之人被踩踏,被轻贱。

襄荷躺在血泊中恢复了三日,酆永也跪在她旁边守了她三日。

当襄荷从血滩中爬起时,酆永恍若死后重生般,满眼血丝,身体止不住发抖想要靠近对方,却被襄荷定在了原地。

襄荷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渍,大手一挥仿佛一切并未发生,她的目光从愤恨开始平静,但眼底滋生了以前她未有的东西。

“襄荷,你解开我好不好,你要去做什么?你带我一起好不好,我求你了,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酆永猜出襄荷要去杀了那人,可是兀城杀人她也会死,这种方式太过不值了。

“你带我去,我帮你杀他,我帮你,你不要这样,别……”酆永宁愿自己被宣使处死也不愿意襄荷为了一个恶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襄荷没有搭话,随着她手指微动,他被安置到了床上,而襄荷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襄荷,求你了,带我走吧!”酆永的泪水随着鬓角流入耳道,冷意侵蚀着他的大脑,他恨死了不强大的自己。

自此那个曾经将他拉出黑暗之人离开了,他又陷入了无尽的深渊,这一次的深渊更为痛苦,他冲开襄荷的束缚已经是几日之后了,他开始满兀城疯狂寻找襄荷的踪迹。

他甚至不清楚襄荷是不是已经斩杀了那仙族之人,而她也被宣使所杀,他只能将那个最坏的想法埋藏心底,然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寻找对方的痕迹,兀城比起六界九州何其渺小,但比起他和襄荷又似茫茫大海,几十年过去他依旧没有找到襄荷的线索。

他在世间的光随着时间开始日复一日黯淡,他又想寻死了!

可十年前,他返回南部,准备在那个百年之前自己想要自我了结的地方结束这困苦煎熬的一生时,他遇到了施翼炜以及他身后跟着的穿玄色软甲,手持偃月刀,没有半点神情的傲菡。

他终于找到了襄荷,但如今的她似乎已经改名换姓,他看出对方不愿与自己相认,他不在乎,便主动加入万法门,帮施翼炜处理最肮脏的事务,他从一个医者变成了屠杀者,而襄荷或许比他更早便成了屠夫。

酆永大概可以猜到那仙族之人已经死了,不然襄荷不会跟着施翼炜去做打手,至于襄荷能活着多半是施翼炜出的计策。

但这对酆永来说都不重要,即使后面的路要用皑皑白骨来堆砌,他只要襄荷活着就好,即使他们回不到曾经拥有良知之时,但他不在乎,他依旧只要能够看到襄荷就好,他忍受不了没有襄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