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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毅收刀入鞘,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
“三十艘浅水驳船,已经进了东门水关。
带了三万斤炒米干粮砖、两万套加厚棉袄、八百斤金创药,还有四十具八牛重弩!”
“轰!!”
徐烈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眼瞬间暴凸,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粮食!棉衣!重弩!!
在这绝望濒死的绝境之中,从数千里之外的江南水乡,竟然神兵天降般送来了两万大军活命的生机!!
“噗通!”
徐烈这位在辽东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七尺硬汉,在这一刹那,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地上,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郑总兵……徐烈……替这两万快要冻饿而死的边军兄弟,给您磕头了!!”
身后的十几名神机营亲兵更是齐刷刷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鲁天成手中的佩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面色惨白如纸,喃喃道:“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都站起来!”
郑毅一声厉喝,打断了众人的啼哭:
“老子来这里,不是来看你们哭鼻子的!狄虏的两万铁骑就在城外五里,随时可能发起总攻!”
郑毅大步走到沙盘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鲁天成与徐烈:
“从现在起,临芦驿由我接管!徐烈!”
“末将在!”徐烈霍然起身,抹去脸上的泪水,站得笔直如枪。
“立刻带人去东门水关卸货!每名士卒先发半块干粮砖,用沸水化开喝下去!棉衣立刻换上!重伤员用烈酒洗伤口,敷金创药包扎!半个时辰之内,我要城墙上站满活生生的兵!”
“末将领命!!”徐烈狂吼一声,带着人如狼似虎地冲了出去。
郑毅转过身,看向面无人色的鲁天成:
“鲁大帅,把你的总兵虎符交出来吧。”
鲁天成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枚调兵虎符,老老实实地放在了桌案上,声音干涩:“郑总兵……城外可是呼延豹的‘铁浮屠’啊!三千重骑,人马皆披双层冷锻铁甲,刀枪不入!就算咱们有了粮食和棉衣,凭这破烂土墙,也根本挡不住他们的冲锋啊!”
“刀枪不入?”
郑毅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阿三与韩彻:
“太湖里的铁头鳄鱼,皮比他的铁甲还厚,老子照样把它剥皮拆骨做成皮甲!”
郑毅伸出两根手指,在桌案上重重一叩:
“传我的令!”
“把运进来的三百袋生石灰,全部搬上西面和北面的城墙!掺上细黄沙,装进两千只陶罐里!”
“将城内所有的战马骨头、破铁烂锅,全部砸成碎铁片,混进八牛弩的炸药筒里!”
“命所有换上棉衣的弓弩手,不准露头!把城头的火把全部熄灭一半,给老子继续装出一副快要饿死、全军崩溃的假象!”
郑毅眼中寒芒如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狞笑:
“呼延豹不是围而不打吗?他见城里快要崩溃,明早必定会发动总攻,用重骑兵强行踏平城门!”
“老子就在这临芦驿的泥地里,布下一座‘化骨化魂阵’,让他尝尝,什么叫太湖阎罗的手段!!”
翌日清晨,大雾弥漫。
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撕破铅灰色的云层时,平原大地骤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
低沉狂暴的皮鼓声,宛如千万道闷雷在地底深处炸响!
紧接着,连绵数里的枯草平原尽头,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铁流,带着摧枯拉朽、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那是北狄大将呼延豹麾下最精锐的两万铁骑!
而在骑兵大阵的最前方,整整三千名“铁浮屠”重骑兵缓缓出列!
战马高大如巨兽,身披厚重如铁板的熟牛皮马铠;马背上的狄虏骑士身材魁梧,头戴狰狞的鬼面铁盔,身上披挂着双层黑铁鳞甲,手持长达一丈八尺的透甲重矛,腰悬精钢狼牙棒!
三千重骑仅仅是踏步前行,那恐怖的重量便让整座临芦驿的土墙剧烈晃动,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在大阵后方的一座巨大的四轮狼头望楼车上。
北狄大将呼延豹身穿一副金漆山文铠,身材魁梧如同一尊铁塔,一双铜铃大眼里闪烁着嗜血与轻蔑的光芒。
他看着前方死一般寂静、甚至连旗帜都垂落在地的临芦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狂笑:
“大齐的绵羊们已经彻底饿疯了。
城头上连火把都没点几个,连巡逻的哨兵都站不直身子了。”
呼延豹猛地拔出腰间那柄镶嵌着红宝石的巨型弯刀,指向前方那扇摇摇欲坠的西城门,发出了如野兽般凄厉的咆哮:
“狼神的子民们!踏碎他们!!”
“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粮食、女人、财宝,全归你们!!”
“嗷——!!杀!杀!杀!!”
三千铁浮屠重骑兵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狼嚎,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轰隆隆隆——!!”
大地彻底沸腾了!
三千重骑如同一道决堤的黑色钢铁洪流,带着万钧重力,疯狂地朝着临芦驿狭窄的西门和低矮的土墙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战马奔腾激起的泥尘高达数丈,狂暴的冲击波甚至让城门两侧的土墙出现了道道龟裂!
八百步!
五百步!
三百步!
就在铁浮屠重骑兵冲进距离城墙两百步以内、战马的速度已经飙升到极致、根本无法减速变向的千钧一发之际!
城墙之上,异变陡生!
“轰!!”
原本死寂破败的城楼之上,猛然竖起了一面高达丈二的猩红帅旗!
帅旗之上,金色的“郑”字在晨光下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郑毅按刀立在城垛正中,一身玄黑重甲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巍峨不动的太古神山!
“放!!”
郑毅右手中的令旗,狠狠向下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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