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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潜伏在嘉兴城外煽动流民,但这调遣图谱,却是三天之内从杭州城里送出来的。”
地上的疤脸汉子脸色剧变,死死闭着嘴,额头青筋暴跳,一言不发。
“硬汉。”郑毅赞许地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缓缓拔出短刃,蹲下身子,用冰冷的刀背轻轻拍了拍汉子的脸颊:
“我知道你们北狄的谍子不怕死,也不怕刮肉放血。
但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江南的水网,老子手下的青鱼岛,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郑毅偏过头,对阿三道:
“去河滩里挖一罐子‘水蚂蟥’,顺着他的肚脐眼倒进去。
再抓一把生石灰,用湿白布裹了封住他的口鼻。
石灰遇水发热,蚂蟥受了热气,就会顺着他的肠子往五脏六腑里钻,一口一口把他的肝脏咬穿。
这个过程大概要持续三天三夜,人是死不了的,神智清醒得很,能清清楚楚听到自己的内脏被吃掉的声音。”
阿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得令!属下这就去弄!”
“等等……等等!!”
疤脸汉子眼中的凶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变成了最原始的惊恐。
对于这些塞北草原长大的死士来,断头流血如家常便饭,但江南水泽里那些阴毒入骨的折磨手段,却足以将他们的灵魂撕碎!
“我……我!给我个痛快!给我个痛快!!”
“。”郑毅收回短刀。
“那是……那是‘千字密押’。”疤脸汉子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因恐惧而尖锐变调,“‘潜龙’大人的真容,我们这些跑腿的死士根本没资格见!每一次联络,都是通过杭州‘清河坊’的‘天水阁’茶楼!”
“接头的是谁?怎么传递消息?”
“是天水阁的书先生……盲眼张!”疤脸汉子竹筒倒豆子般狂喊,“只要天水阁前挂起三盏青色防风灯笼,就代表有新的指令!我们把收集到的情报塞进天水阁后院枯井的第三块青砖后,盲眼张自会取走送给‘潜龙’!这幅八卦图,是潜龙大人发给我们的‘锁龙图’,上面标红的点……是江南七大粮仓的备用漕运路线!”
郑毅眼中闪过一道凛冽的寒光:“常丰仓烧了,下一个目标是哪里?”
“杭州……杭州艮山门外的‘富义仓’!还有……还有截断从南洋运粮的海路!”疤脸汉子嘶声喊道,“潜龙大人算准了江南商绅会走海路去闽浙买粮,已经在舟山外海联络了‘黑骨礁’的九大股海盗,准备在普陀洋面设伏,把所有南下的粮船全沉入海底!”
“咔嚓。”
一声干脆利的脆响。
郑毅收回右手,疤脸汉子的颈椎已然被他生生扭断。
汉子眼中带着一丝解脱的神采,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回营。”
郑毅站起身,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甩了甩手套上的泥水。
“阿三,嘉兴留给驻防营。
挑二十名最干练的夜不收,不带重兵刃,全换上江南富商行脚的便服。
半个时辰后,跟我直插杭州!”
夜色深沉,细雨如丝。
三月初的江南,春寒料峭。
冷雨打在运河两岸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迷蒙的水雾。
杭州,自古繁华甲天下。
即便如今江南大旱、流民四起,作为两浙行省的首府与粮饷重镇,杭州城内依然维持着一种虚妄的繁华与森严。
高大的城墙上,每隔十步便悬挂着一盏防风气死风灯,甲胄鲜明的按察司营兵在城头来回巡视。
城门虽已紧闭,但水门下方的暗闸处,依然隐隐传来画舫与轻舟划破水面的摇橹声。
清河坊,天水阁。
这间背靠贴沙河的百年老茶楼,此刻大门紧闭,临街的二楼廊檐下,果然诡异地悬挂着三盏散发着幽幽青光的风灯。
夜雨之中,三盏青灯在风中摇曳不定,宛如三只悬在黑夜中的鬼眼。
茶楼对面的临河茶摊下,两道披着黑色蓑衣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阴影中,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滑。
“郑哥,摸清楚了。”
苏檀那清冷而低沉的声音在斗笠下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了杭州,身上同样换了一身干净利的深色劲装,袖口用牛皮护腕紧紧扎住。
“天水阁表面上是茶楼,实际上是杭州几个大盐枭与粮行暗中碰头洗钱的黑市。
那个书的‘盲眼张’,原本是前朝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经历司文吏,靖难之后流江南,二十年前双眼被人用石灰烧瞎,从此在清河坊以书为生。”
苏檀递过一本薄薄的卷宗,上面写满了清秀却极具条理的字迹:
“但青鱼岛的暗探查了杭州府的户籍底册,盲眼张三年前突然在西湖边购置了一处三进的宅院,其独子还在钱塘县谋了个粮仓库丁的肥差。
这些银子,全都走的是城北‘聚宝钱庄’的暗账。”
“聚宝钱庄?”郑毅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寒芒闪动。
“聚宝钱庄的幕后东家,正是我们白天在嘉兴查抄的那批私粮的源头之一——杭州大盐商,黄炳奎。”
苏檀深吸了一口气,眸中泛起一抹忧虑:
“郑哥,这个‘潜龙’布下的网太深了。
他不仅操控了北狄潜入的死士,更把触角深深扎进了大齐的官商命脉之中。
官仓、盐道、水运、钱庄……他们环环相扣。
我们只要碰错一个环节,杭州府衙和巡抚衙门就会以‘谋逆作乱’的罪名,名正言顺地调动三万驻军围剿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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