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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大户家里全堆着白米白面,凭什么咱们的孩子要饿死?!冲啊!砸开城门!抢粮活命啊!!”
绝望的人群被这煽动性的吼声激得彻底疯狂,数千名年轻力壮的流民手里挥舞着木棍、石块和生锈的铁锹,眼中闪烁着野兽般饥饿的凶光,如同一道狂暴的黑色怒潮,向着紧闭的嘉兴西城门疯狂涌去!
城头上的守备将军拔出佩刀,厉声尖叫:“放箭!敢靠近护城河者,格杀勿论!!”
千钧一发之际!
“呜——!!”
一阵低沉苍凉、宛如龙吟般的牛角号声,骤然自官道尽头的运河故道上狂暴炸响!
这号角声苍劲雄浑,瞬间撕裂了嘈杂混乱的人群,甚至将城头的擂鼓声硬生生压了下去!
所有人骇然转头望去。
只见运河水面上,白雾翻滚,数十艘高挂着“太湖平寇”玄色大旗的巨大粮船破浪而来!
船头之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如小山般的白色粮袋!
每一艘船头上,都架着两口巨大的精铁大锅,锅底柴火熊熊燃烧,浓白滚烫的米粥在沸水中疯狂翻滚,一股浓烈醇厚、令人疯狂的米香,顺着狂风,瞬间横扫了整个荒原!
而在最前头那艘巨大的战船船头之上。
郑毅一身黑色劲装,按刀而立,宛如一尊巍峨的山岳,冷冷俯视着岸上陷入死寂的人群。
人群中潜伏的北狄死士脸色骤变,那名潜藏在流民头目的壮汉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猛地振臂高呼:“大家别信!这是水匪的毒药!他们要毒死咱们!抢船啊!把粮食抢过来啊!!”
十几个死士挥舞着铁锹,裹挟着数百名被饥饿逼疯的流民,疯狂地扑向刚刚靠岸的跳板!
然而。
那道黑影动了。
郑毅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一只凌空扑击的苍鹰,自两丈高的船头上一跃而下,重重砸在泥泞的河滩上!
“轰!”
泥土炸开,气浪翻滚!
郑毅手中的雁翎刀化作一道刺目的惊天匹练,雪亮的白芒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
“哧——!”
那名带头煽动的北狄死士头目甚至还没冲到跳板前,整颗戴着毡帽的人头便冲天而起,腔子里的热血喷出三尺多高,无头尸体扑通一声栽倒在烂泥里!
紧接着,郑毅反手一刀,刀背如重锤般狠狠砸在另一名挥舞短刀的死士胸口!
“砰!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那名死士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数丈,胸口深深凹陷,当场气绝!
电光火石之间,连斩两名暴徒!
原本疯狂涌上来的人群,被这雷霆万钧的恐怖杀戮硬生生逼得停住了脚步,所有人惊恐万状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无尽煞气的黑衣男人。
郑毅单手将雁翎刀重重插在泥地里,发出“夺”的一声沉闷震响。
他转过身,一把抓过身边一口大铁锅里的长柄木勺,在滚烫稠密的米粥里狠狠搅动了几下,随后猛地舀起一大勺雪白滚烫的热粥,当着四万饥民的面,昂起头,直接大口吞了下去!
热气升腾,香气四溢。
郑毅抹了一把嘴角的米粒,凌厉如雷霆的目光扫过漫山遍野的灾民,声音不高,却宛如九天惊雷,在旷野上轰然回荡:
“老子是太湖郑毅!”
“这两万石精米,是老子从官府漕运舰队里借来的活命粮!”
“凡是大齐的苦命百姓,排好队,老人妇孺在前,青壮在后!只要老子郑毅在这里站着,今天在场的所有人,管饱!!”
短暂的死寂之后。
人群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无数饥民扔掉了手里的木棍和石块,扑通扑通跪倒在冰冷的泥水里,朝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朝着那个如铁塔般巍峨立在风中的男人,疯狂地磕头,哭声震动天地。
而隐藏在人群中剩下的几个北狄死士,看着那热气腾腾的米粥,看着那漫山遍野跪拜的人潮,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悄然往后缩去。
郑毅缓缓拔出地上的雁翎刀,目光如鹰隼般穿过漫漫人潮,锁定在几个鬼祟后退的背影上,嘴角泛起一抹森寒至极的冷笑。
粮食已至,人心已定。
这场被北狄人用烈火与饥荒点燃的滔天杀局,终究被他用铁血与白米生生按死在了摇篮里。
而接下来……
郑毅缓缓抬起头,望向风雪尽头、大江深处的杭州方向。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杀机已然沸腾如潮。
“潜龙……该轮到你了。”
风卷着荒滩上的草屑与米香,在数万灾民压抑的啜泣与吞咽声中呼啸而过。
郑毅按刀立在沸腾的铁锅旁,目光如两道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那几个正在流民潮边缘如泥鳅般倒退的身影上。
那几人穿着虽与寻常流民无异,皆是破衣烂衫、蓬头垢面,但后撤时的步法极稳,脚掌深扎泥泞却不打滑,膝盖微曲,重心始终压在下盘,右手更是不自觉地缩在宽大的破棉袄袖口里——那是常年握着短刀或手弩的习惯姿势。
“阿三。”郑毅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得只有身侧的人能听清。
“属下在。”阿三悄然上前一步,沾满泥水的战靴不动声色地挪了半寸。
“施粥的摊子交给嘉兴城外驻防的团练兄弟。
叫五十名水性最好、脚程最快的弟兄脱了重甲,换短打,带吹箭和连珠弩,随我走。”
郑毅单手将雁翎刀微微压低,刀鞘在风中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轻鸣。
“领头煽动的那颗脑袋被我剁了,剩下的这几条尾巴,是要去给他们背后的‘潜龙’报丧。
我要活的,至少留两个能开口喘气的。”
“得令!”
阿三眼中凶光毕露,反手打了个隐秘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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