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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恰炉中水声滚沸,沈穆秋便敛袖提壶冲了新茶,只见欧阳青犹是吹胡子瞪眼的,便先往其盏中添了茶,“据闻李承在牢中亦是喊冤不止,今日只怕更要是怨气难平了。不过今日天光甚好,山庄又得景致宜人,何必说这晦气呢?”
沈穆秋语笑如春风,欧阳青闻之所言自然也便依之所拂而笑,“这位沈公子说的是啊,李家的事自然都是晦气,又与我这旁人有什么相干呢?”
欧阳青笑摆了摆手便取杯来品抿清茗,顺便也转头瞧那亭外山远湖澈,自也惬意非常。
“久闻先生技艺超群,今日也恰入亭便见了先生正有佳作机关偶于席前为戏,若此精妙实在令人叹服。在下今日斗胆,也想求问先生究竟如何做到,能让这些金木之物如此生动灵活?”
本为静坐之间,却闻沈穆秋问起自己的手艺,便见这华发的老头瞬而眉开眼明,也坐端了身来俯而笑言道:“沈公子真是好眼光啊!这些小玩意儿,我打从年轻时就爱倒腾,旁的那些没雅趣的家伙,还嫌这些东西没用!却不知这些小玩意儿的构造可一点不比那些车、船、战械来得简单!”
“就公子说的这小东西,”欧阳青将自己座边将方才放在地上跑的小机关偶拿起放到桌上,“你别看它体格虽然小,而这里头的小构件可一点都不简单,甚至许多小东西做起来,可比从头磨一辆大镇车都废工夫!”
沈穆秋从桌上将那机关偶轻轻拿起,仔细瞧来便知这是一个仿以古纹雕成的小麒麟兽,而那木廓棱角与配金机构所呈的质感又更与寻常雕成珠玉之饰截然不同,既得古朴精致,更也颇得粗犷灵巧之美。
“一如核雕之动户枢扇,虽同屋门之具,而其精巧却远在等闲雕木之上。”
听着沈穆秋每言所赞皆恰其实,欧阳青手捋胡须亦是美滋滋的笑着。
“至于这机关偶如何能做到自如为动,公子不妨猜猜,这里头有什么关窍~”
慕辞坐在一旁就静静瞧着沈穆秋兴致勃勃的摆弄着这小机关兽,侧临湖光波粼柔滟,却衬得他更如玉人一般温润。
而听得欧阳青问来此言,沈穆秋便也将这小机关兽翻来覆去的仔细察看,又以指尖轻轻敲响其声,而细细辨闻里头构造。
“这里面机关构造虽也十分繁复,不过金木之材本身并无驱动之能,故应当还有其他秘构之件作为启动。”
只听欧阳青嘿嘿一笑,“公子所言不错,光凭等闲金木自是不足为动,不过公子方才也看见了,这小兽并无旁物牵动,所以那启动之件自然也在里面。”
如欧阳青所言,方才沈穆秋也仔细的观察过这小兽整体,根本没有寻常水火动力的注口,也无铰链牵发之机,且闻其内部筋络错综复杂,也没有诸如燃火内腔之类的构造,着实精奇得很。
眼见沈穆秋着实是猜不出这里面的关窍,欧阳青也捺不住再卖关子了,便轻指小兽道:“里头放了磁石。”
沈穆秋恍然大悟,“原来是以磁力驱动!”
“正是!哈哈哈——”
却说了这磁力虽通动力之惑,然而沈穆秋再仔细一想,要以磁力驱动这么一个精巧的小玩意儿也绝对不简单!
欧阳青一眼瞧出了沈穆秋面中惊疑之色,于是笑呵呵的给他指了小兽高高抬起的一只前爪,“公子只消把它的爪子放下去,它就能动起来了。”
沈穆秋如言而置,果然小兽就在桌上自己走动了起来,却没走几步便坐下身抬起后腿似狗一样的挠痒,随后又自己站起来绕了个圈,便跑跳似的闹了起来。
沈穆秋几是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