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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罗拉抬头望着眼前这个人，眼前的一切忽而错乱成模糊的色块，她恍惚看见巨大的、逆流的海水在青年身后，投下深沉漆黑的影子。
她不恐惧，只觉得亲切，仿佛自己发了疯，情不自禁地想要点头应允，然后影子吞噬她，她听见自己骨骼被咀嚼的声音，好像很痛呢，虚无的海水慢慢淹没口鼻，剥夺呼吸。
但好像也没什么，只是融为一体。
青年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告诉她：“你要习惯它们。”
“它们是谁？”
海水又降落下去。
可能这个问题有点困难，芙罗拉看见青年停顿，而后听见青年说：“一群想要活下去的虫子。”
芙罗拉不害怕虫子，她语气认真：“吃了我，它们就能活下去吗？”
纪评莞尔：“不能。”
看见小小姐明显失望的眼神，他改口说：“但你可以为它们延续几个呼吸的生命。那不太划算，你未来可以活很久，你也可以铭记它们很久。”
“很久是多久？”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也许是永远，也许是70年。
青年回答她：“我不知道，时间是一场游戏，只看你愿意为自己争取多久，比如你可以从今天养成一个良好习惯，少想以后，多思考下今天该吃什么。”
啊？
芙罗拉迷茫地睁大眼。
青年付之一笑：“开个玩笑——你想活多久呢？”
年轻的小小姐尚不知道这个问题的份量，只仰起头问：“别人能活多久呢？”
“几十年吧，”纪评轻声，“也会有人的生命短至只有一瞬。所以，你想和我走吗？”
小小姐活了很久。
她真正的父母很早就死在了战乱下，哪怕献上她也没有因此就获得神明的垂恩，反而是她真的平安活了很久很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久到已经快记不清除了湖水和小鱼儿的任何事情了。
但她还记得一些意外。
比如向她介绍外界的旅人，比如在银月女神陨落后庇护她的群星，再比如挑拨她的文字与知识。
芙罗拉听见自己眼泪坠落的声音——但其实眼泪坠落在海水里是无声无息的，世界海会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舔舐殆尽。
“我……”芙罗拉听见自己说，“你可以陪我几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