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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掌握了思想舆论在大部分情况下的主导权。
这些人思想一旦转变,那就能够在非常长远的时间中造成持久且深刻的影响。
而随着时间的发展,天下的改变,未必会比一时改朝换代的改变小。
“当然,如果非要说李贽这番观点和内容的局限性,那就还是老生常谈:没有彻底脱离儒学框架。”
“一个,是他并不反对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终极理想,也依旧用修己安民、济世救民的评价标准来评价大臣,并且将大臣们也划分出来了名臣和儒臣。这个不用多说,即使现在来看,这个评价标准也不算什么问题,毕竟,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不论什么时候都是绝对没有错的、最硬的评价标准。”
“当然,细究的话,传统的这个济世救民修己安民的标准和我们现在还是有些差别的,但大方向上确实差不了多少。”
“所以,‘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就是他们评价的核心标准?”朱棣捕捉到了关键。
李贽和儒家理想的关系他已经非常清楚,并不意外。而这被顺带提到的可能的后世评价历史的核心标准则更引人注意。
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没有问题,确实也符合儒家理想。只不过,这里面好像不包含相关人员的道德修养,礼仪规矩之类?也不包含他们的行为规范?
不论做了什么,不论怎么做,不管是明君贤臣,还是乱臣贼子权臣或者其他,不管他们是不是杀了皇帝之类,只要让老百姓日子好过,就可以吗?
那这可真是……
“另一个,也是更凸显这个特性的点在于,他的所有评价对象,依旧是传统儒学正史体系中的核心人物。”
“注意哦,是正史体系,是核心人物。并不包含其他记载体系,也不包含正史中的小人物和边缘人物。”
“他的评价对象,依旧是帝王将相,王公贵族,而不包含其他,其实依旧是在精英政治的儒学框架中批判——即便他把所有评价内容都颠倒过来,也依旧是在使用官方编纂的、可能客观也可能被篡改过的素材。”
“当然,这些也全都是有原因的,作为已经脱离官场又不是什么大家族出身的人,李贽就算想要什么乱七八糟的记载也搞不到,他只能通过正史来进行编纂;同时他的写作目标,就是颠覆正史所代表的儒学意识形态评价标准;他的目标对象,也都是士人,既然是士人,那也没有必要太过关注历史上的普通百姓或者其他边缘人物。”
“最后,就是当时社会的客观条件不足了:旧的体系已经千疮百孔,但是新时代的条件却还远未成熟,于是,也只能停留在李贽这样颠覆但又不彻底脱离框架的阶段,而不能真正完成彻底的革命。”
“不过在这里,我们还是要强调一句哦,底层民众的生产、生活、抗争,才是推动历史真正发展的根本动力,而不是帝王将相。古代社会受限于客观条件和当时社会也就罢了,现在可一定不能还那么认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