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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对这番观点倒是非常赞同。
“想要跳出周围环境的影响可不容易。”更何况，还是明朝这么一个对儒学确实尊崇到了极点，从民间到朝廷都基本绝不允许出现什么真的对抗儒学观点的环境中。
从出生起，就活在对儒学完全认同肯定的环境中，父母长辈日常言谈举止中都透着这样的态度，出门在外面求学、玩乐或者其他，见到的听到的也全都是同样的观点和氛围，去阅读书籍，看到的也都是同一框架下的内容。
这种情况下，让一个人想要有什么其他想法，都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在小时候就产生不一样的想法，哪怕这样的想法还不成熟，还有些幼稚，但——这也足以证明这个人与生俱来与众不同的天赋。
刘彻是很相信天赋这件事情的。
没办法，他见到的有才能的人太多太多，基本上都离不了天赋，只不过是天赋高低罢了。
能够走到他面前并且也被他认可的人，最关键的还是个人能力，而决定其个人能力高低的因素，固然也包括了家世背景，但核心还是天赋。
有家世背景的人，从小接受更加优质的教育和培养，见识广阔眼界宽广，还可能从比较小的年纪就能够让他有些印象……这些都是优势。但如果一个人的天赋不足，那么再怎么教育，再怎么具备家庭优势，最终的能力水平也不过尔尔。
虽然并不一定会让他们无法维持家族力量、无法入朝为官，但确实入不了刘彻的眼就是了。
说到底，他要的还是能够真的为自己办事、达成自己目标的人，如果做不到，那说什么也没用。
因此，刘彻还是很肯定李贽在这个阶段表现出来的个人天赋的。
虽然这个天赋的类型和表现方式是对儒学进行批评，但……那又有什么所谓？
反正大汉虽然确实在他的推动下开始尊崇儒学，但归根结底，这也不过是众多思想理念中的一种，不过是为了推行政令巩固统治的一种手段，朝堂上下的官员列侯们都明白这一点；而就算是不明白的百姓，对儒学也没有后来那些朝廷那样尊崇到了极点的态度。
就算有人批评儒学、批评讽刺孔子了，那又如何？说不定现在天底下还有许多人直接拍手叫好呢。
大汉如今的环境，可是和后来朝廷完全不同。
刘彻本人更是如此，对儒学可没有后来一些皇帝那样真的认为是真理、不可动摇的想法，他对儒学更是明明白白的利用态度，支持儒学不过是因为其好用罢了。
谁会在意李贽对儒学和孔子的批评？
他在心中嫌弃了一番后来许多皇帝那种真的被儒学洗脑、认为儒学孔子等等真的应当尊崇的脑子，随后才又把心思放到了李贽身上：“但这大约不过是开胃菜，泰州学派和李贽此人的特性，恐怕日后其观点中反对批评的远不只是儒学或者孔子。”
就像是何心隐，已经提出来了所谓君主教养制，开始要求不以血缘为依据而要根据能力德行来确立君主了；那么，作为下一代的代表人物，也是泰州学派巅峰时期的核心人物，比何心隐理论上还要更进一步的李贽，他会提出来什么观点？
反正不可能是温温和和要求君主要有足够能力水平的这种观点。
这才是李贽这个人带来的最大风险。
与之相比，什么儒学，什么孔子，那算什么？
在儒学提出来之前，在孔子被真正在朝廷中尊崇之前，朝廷就存在了，皇帝、天子、国君也已经存在了，评判善恶是非的标准也同样存在了——所以，就算是要不以孔子是非为是非，那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