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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骨快舰从紫兰星出发，穿越青玄天与白虹天之间已被清空的星域，仅用三个时辰便抵达白玉星域外围。
沿途没有遭遇任何拦截——白虹果然把全军都撤光了。曾经数十万仙兵驻守的星际防线如今空无一人，只剩几座无人运转的废弃堡垒在虚空中缓缓飘浮。
快舰停靠在白玉主星外围。
苏然和林沐雨率先飞出，秦霜、敖元香、江月紧随其后。陆青鸢留守快舰，维持撤离通道的持续开启。
韩渊在白玉主星外迎接。这位仙王级老将神情憔悴，但礼节一丝不苟。他没有多说话，只将苏然一行人领至白玉仙宫主殿门外便躬身退下了。
苏然推开主殿大门。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邪神之力扑面而来——秦霜的碎冰自动激活，冰晶风暴在门口张开一道冰蓝色屏障将邪气冻结在外。
大殿内部比外表看起来更破败。地面、墙壁、穹顶、梁柱——每一寸表面都渗满了暗红色的邪气黏液。
黏液积厚的地方已经形成了微型的邪气水洼，水洼中隐隐可见透明的、线状的魂种子芽在游动。
白虹坐在殿中央的王座上。
苏然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仙帝。
他的面容比十年前在天枢走廊对峙时老了十倍不止。
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两颊的肌肉几乎全部萎缩，皮肤紧贴在骨头上。
敞开的衣领下露出的胸口皮肤已经完全透明化了——能直接看到皮下的骨骼和那颗仍在跳动但已布满深红纹路的心脏。
心脏表面深红色的纹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寄生脉络，脉络的中央是一枚极其微小却散发着浓烈邪气的颗粒——那就是魂种主根。
它正在以极其缓慢但绝不停息的节奏涨大缩小，涨大缩小，每一次涨大，那些蔓延在整个心脏表面的脉络就会朝着未侵染区域多推开一寸。
白虹开口。声音嘶哑，但很稳。苏然。你来了。
来了。
影主死前说了什么。
说他不是邪神的棋子。说他把邪神也骗了。说他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在死前亲口告诉始祖，弟子还了。
白虹忽然笑了，一种极其苦涩却释然的笑。
影主骗了所有人——连噬空都被他骗了。他在噬空的灵魂链接里伪装了两百万年的傀儡，结果反过来把噬空的封印挖了个底朝天。本帝恨了他十年——从他把本帝扔在北冥星域自生自灭开始。现在不了。他配得上始祖大弟子这个名号。
白虹顿了顿，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透明的皮肤下，那颗布满深红纹路的心脏仍在跳动。跳动的节拍已经越来越飘忽和不自然，像一台正在被水滴慢慢磨损的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