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韩渊跪在地上,双手托着一枚水晶封印的残片,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猛而暴凸。
残片内部封存着一缕从白虹心脏上剥离下来的魂种组织——半透明、深红色、仍在自主蠕动。
陛下——老臣从您心脏上只剥下来这一缕。其余部分已经与心肌完全融为一体。以老臣的修为,再往深一寸就会撕破心房壁——陛下仙帝之躯能承受的伤害上限,老臣摸到了。魂种核心在心脏最深处的心室内膜上——老臣够不到。
够不到就不剥了。
白虹的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破布在互相摩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透过胸骨、透过肌肉、透过心膜,他能感知到那粒东西的位置。它在心尖最深处,离心腔只有一层薄膜的距离。
那层膜是人体的最后防线,撕裂它等同于撕破心脏。
他有仙帝的恢复能力,心脏破了可以再生。但魂种已经长在了心尖上,撕裂心脏的同时意味着魂种会应激反噬——它会提前引爆。届时他就不再是白虹了。
韩渊。本帝死后,白虹天还有多少人不愿撤离的?
回陛下——最后一批强留不走的三百名修士,全被那东西的魂种幼芽侵染了。老臣亲眼看着他们眼睛从正常的黑色变成深红,前后不过三天。凡是被魂种幼芽侵染的人——全都变了个模样。不再是自己的意志了——他们在统一做同一个动作:跪朝北方,像是等待什么东西降临。陛下杀的那三百人,只是第一批。后续还有两千多主动吞食魂种幼芽的人——老臣把他们封在了主星地下,全封死了。
白虹沉默。三百变异的修士跪朝北方——北方是北冥星域空间断层的方向,是邪神骨骸所在,是残魂被封的地方。
它们在被封住残魂的母体呼唤。魂种的子芽在被母体的应激脉冲激活后,会驱使所有被侵染者朝着母体方向产生朝拜反应。
这是噬空设计的上古邪神操控术——魂种主根开花、子芽朝拜、最终全部回归母体,形成一个以邪神残魂为核心的分布式灵魂网络。
主根是白虹,子芽是那些被侵染的修士。到时候整个白虹天——不,整个仙界边缘都将成为一个围绕邪神残魂运转的大型寄生系统。
白虹抬头,看向宫殿穹顶。
穹顶上曾经绘制着白虹天历代战功的壁画——最古老的一层描绘的是一个青年域外散修独自一人降临仙界时的场景。
青年剑眉星目,意气风发,周身环绕着初证仙帝时的白虹神光。
画中人的眼睛是黑色的。深邃而清澈,像刚洗过的夜空。白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幅画了。此刻他看着画中那个年轻人——三十万年了,他已经忘了自己原来长什么样。
韩渊。传本帝最后一道诏令——白虹天所有未受侵染者,今日之内撤离白玉星域。不留一兵一卒。白虹天解散。
陛下——
这是命令。
韩渊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但他没有再说一个字。他叩了三个头,起身离开了仙宫。
在即将踏出门槛的瞬间,身后传来白虹最后一句交代:苏然会来。如果他来了——派人告诉他,直接来主殿。不用通报。这是最后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活着进过白玉仙宫主殿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