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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凌将军方才那话......”
阿妙低声开口。
“他是好意，却也是一团碰不得的麻烦。”
程少商淡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片黑压压的山林，“我承这份好意，却不能靠着他，靠人庇护，终究是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回去吧，帐中灯该点上了，今夜好好歇息，明日才是重头戏。”
山林深处，夜风穿过密密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蛰伏野兽低沉的喘息。
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号角声便自行宫方向沉沉响起，清越嘹亮，传遍整个山脚。
春猎，正式开始。
旌旗随风猎猎翻卷，御驾先行，王公贵族、世家子弟依次策马入林，马蹄踏碎晨雾，惊起枝间宿鸟。
贵女们大多不急于深入，或是在近旁缓坡走马赏春，或是聚在临时的茶帐里闲谈，只等前头猎队传回猎物的消息。
何昭君一早便带着韫之，同几位近来交行的贵女停在西侧浅林赏景，并未如她们所料想的那样前往东侧幽谷。
明知山有虎，不去明知山。
既然知晓东侧幽谷有埋伏，又何必以身犯险。
青雀隐在随行仆妇之中，时不时借着整理鞍鞯的由头，递来一句低声回报：
“女公子，五公主的人行动了，三皇子跟凌不疑的人手也动了。”
“王姈方才去寻程四娘子，邀她同往幽谷，程四娘子搪塞过去了，没有轻易上当。”
何昭君指尖捻着缰绳，神色淡淡，并不意外：
“程四娘子向来机敏，又得了提醒，自然不会轻易应她。”
凌不疑看来还是没有死心。
自己身上有血海深仇，又掺和进夺嫡，还想去招惹一个有婚约在身的姑娘，就很难评。
青雀却面色凝重：“女公子和程四娘子都不上当，只怕幕后之人不会轻易放弃。”
何昭君只扬了扬眉，“不轻易放弃才好，这样才会错漏百出。”
东侧幽谷深处，密林遮天蔽日，光线暗沉得近乎压抑。
五公主立在高坡乱石之后，锦裙被山风刮得微扬，脸上早已没了平日娇纵嬉闹的神色，只剩一片阴沉沉的不耐。
“没用的东西。”
五公主咬牙低声怒斥，王姈低头挨骂，不敢吭声。
她一早便按着五公主的吩咐，特意寻了程少商，引她来东侧幽谷。
可程少商只以身子乏累、不精骑射、不好深入密林为由，淡淡婉拒，让她半分拉扯的余地都没有。
至于何昭君，王姈连打个照面都没有，只远远看去，就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仿佛今日会因她生出什么变故。
这种隐秘的直觉让王姈一整颗心都惴惴不安。
可她却没有告诉五公主。
也许是对五公主隐隐的不满，也许是她本不想卷入这么大的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