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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大臣阁下，陆军省那边应该也同步收到了消息。。。”
“我不是问你这个！”
米内光政厉声打断，电话听筒被他攥得指节发白，电话那头的参谋猛地噤声，连呼吸都听不见了。
“我问你，消息确认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长得像三个钟头，米内光政甚至能听见自己太阳穴上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撞得耳膜发响。
“是。已经多方核实，确认无误。”
“怎么死的？”
“。。。”
“说！”
“亲王殿下是在上海江湾遇袭后，受伤紧急送医，在医院门口遭遇枪击，当场毙命。”
“医院门口？什么医院？”
米内光政问得一句比一句紧，语速越来越快，心里已经隐隐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迟疑：
“。。。。海军陆战队司令部野战医院。”
米内光政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还攥着听筒，听筒贴在耳边，可他忽然听不见对面的声音了。
整个世界都像被水泡软了，嗡嗡作响，只有两个字在脑子里反复地撞，撞得他太阳穴生疼。
海军。
海军陆战队司令部野战医院。
那是海军的地盘。
“具体情况是。。。。”电话那头传来详细情况说明。
米内光政面色难看的听完具体情况，这才慢慢放下听筒，话筒落回机座上，发出一声轻响。
“啪嗒。”
米内光政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上的剃须皂还没擦，半边雪白，半边是泛着青的胡茬。
溅在镜子上的水珠正慢慢往下滑，划出歪扭的水痕，映得镜里那张脸斑驳又诡异。
涂着泡沫的那半边，皂沫已经开始化了，厚重的膏体挂不住，顺着下颌线慢慢往下淌，流过喉结，渗进睡袍的领口里，凉丝丝的。
他浑然未觉。
和杉山元一样，这位海军大臣最先涌上来的情绪，也是怒。
是真真正正，从心口直冲天灵盖的怒火。
不是官场里半真半假的作态，不是权衡利弊后的迁怒，是那种烧得人血液发烫，太阳穴一跳一跳的震怒。
米内光政这辈子，最恨一件事，丢人。
丢自己的脸，他不在乎，宦海沉浮几十年，起落都受过。
可丢军队的脸，丢国家的脸，他受不了。
他是老派的海军人，从江田岛一步步熬上来的，骨子里刻着老海军的规矩。
仗可以输，脸面不能丢，输一场海战，能找理由，风向不对，情报不准，弹药不足，总能圆回来。
可丢一次人，是刻在骨头上的，洗不掉，抹不去。
一个亲王。
堂堂华中派遣军司令官，帝国中将。
在上海，在已经被帝国军队牢牢控制的占领区里，被人打死了。
还打死在自己海军医院门口。
“呀！”
他低喝一声，抬起拳头，狠狠砸在大理石洗手台上。
“砰！”
一声闷响震得洗漱间都发颤，搪瓷水盆被震得跳了起来，热水又漾出来一大片，顺着台沿往下淌，在瓷砖地上积成一滩。
镜面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镜子里那张半白半青的脸，猛地扭曲了一下。
那家医院，是海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