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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渡厄》。
伯言把那本经书摸出来。经书不厚,封皮是暗黄色的,边角磨得起了毛,翻开的时候,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借着夜光石的光,一页一页往下看。
看了三页,他停住了。
“往生渡厄。”
他低声念出来。
“这是专门将煞气转化成生命力的功法!”
烛渊的蛇头抬起来。
“什么?”
“煞气转化成生命力。”
伯言又念了一遍,手指点在纸页上。
“而且不光是自己,甚至还可以将生命力给别人。”
伯言想到如果自己出去,就算真的找不到什么烟月神镜的解药,兴许依托这煞气转化的生命之力,可以唤醒梦璇!
他往下翻。
经书的字是工整的抄经体,跟慧觉手书上的字迹一样,一笔一划都端正。
第一层的口诀不长,讲的是引煞入体、以煞化生。寻常修士体内没有煞气,这功法对他们没用,所以说“基本对于一般修士没有用”。
可伯言不一样。
他身上煞气重,重到烛渊第一眼就看出来了,重到慧觉的残魂一现身就说“施主杀过的人想必不少”。
他身上的煞气,就是这功法的柴。
伯言把第一层的口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照着行气。
煞气从识海深处被引出来,他终于意识到了煞气这东西原来也在身上,顺着经脉往下走。
那感觉跟魔气入体不一样。魔气是从外面往里面钻,钻得疼;煞气是从里面往外面走,走得也疼,可疼得清楚,疼得知道它在哪儿。煞气走到胸口的时候,他先前吃丹药压下去的那股被咬住的感觉,忽然松了一线。
伯言睁开眼。
“有用。”
他又默念了一遍口诀,这次行气走得比第一遍顺。
煞气从识海引出来,走到胸口,走到丹田,走到四肢。每走一圈,血里那股被魔气咬住的感觉就退一分。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右臂的筋不跳了,膝盖也不软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煞气走到指尖的时候,没有散。
它从指尖溢出来,化成一层极淡的青灰色气息,往旁边飘。
“这是我的生命力满了吗?既然这样...”
飘的方向是烛渊。
烛渊正低头消化丹药,忽然蛇身一僵。那层青灰色的气息贴上它露着肉的伤口,伤口边缘的灰白皮肉开始收,收得很慢,可确实在收。它褪鳞时崩开的那些细碎伤口,一片一片地合。
烛渊的蛇头猛地抬起来,竖瞳瞪得溜圆。
“你——”
伯言也看见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烛渊身上正在收口的伤。
“这功法……能把生命力给别人。”
烛渊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竖瞳里的黄光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你真的是人吗?”
它的声音有点发飘。
“我看你不是人啊……”
伯言把经书合上,搁在膝头,一本正经地看着烛渊。
“诶,这到了君逸国,就被人喊僵尸,到你这里就又不是人了...”
烛渊的蛇信弹出来,又缩回去,反复了两遍。
“僵尸?”
它偏了偏蛇头。
“谁喊你僵尸?你别说,的确挺白的,我喊你小白吧。”
伯言看着眼前着擅自做主的烛渊,烛渊的蛇头晃了晃,像是在咂摸小白这个词。
“我叫龙伯言,你喊我伯言,一个人加一个白...”
它嘟囔了一句,蛇头又朝自己身上那些正在收口的伤偏了偏。
“麻烦死了,有个白是吧,好的,小白。”
伯言被它搞的没脾气。
他把《往生渡厄》重新翻开,翻到第二层。
第一层是引煞化生,治自己的伤。
第二层讲的是“渡”,把转化出来的生命力渡给别人,渡的时候要搭一条“桥”,桥可以是手,可以是灵力,也可以是别的什么。他方才煞气从指尖溢出去,无意中搭上了烛渊的伤口,这就是“桥”。
“第二层。”
伯言把口诀念了一遍。
“渡生。”
烛渊的蛇头凑过来,竖瞳在经书上扫了两遍。
“这和尚的东西,倒是有点门道。”
它顿了顿。
“不过你得小心。煞气转化生命力,转得越多,你身上的煞气就越少;你身上煞气重,扛得住;可要是转得太狠,煞气见底了,这功法就没柴烧了。”
伯言点头。这个道理他懂。煞气是他的柴,柴烧完了,火就灭了。他得留着底。
“你放心吧,这外面有的是魔修,想杀我的人,和等着被我杀的的人,都扎堆呢。”
烛渊一副很欣赏的样子。
“真的,不是骂你,你真的很不像人,像魔族呢,颇有几分我主人震天尊的气魄,我主人常说,魔尊就要煞气够多,不然怎么当魔尊?”
伯言没有理他,示意它安静。
烛渊没躲。
蛇身往他这边松了一圈,把露着肉的那一面朝过来。
伯言照着第二层的口诀行气。煞气从识海引出来,走到掌心,化成青灰色的气息,搭上烛渊的伤口。
这一次他有意控制着量,煞气出得慢,生命力渡得也慢。烛渊的伤口一点一点地收,收得比方才稳。
治了约莫半炷香,烛渊身上那些崩开的细碎伤口合了大半,只剩几道深的还露着肉。
伯言收了手,脸色比方才白了一分,可精神还好。
“够了够了。”
烛渊的蛇头点了点。
“剩下的,只要等药力化开就好了。”
伯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臂。
右臂不沉了,膝盖也不软了,血里那股被魔气咬住的感觉退得只剩一丝。
他重新望向第三道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