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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
【暴君税收】主动效果——王之征用,瞬间发动。
无形的法则波动跨越十丈距离,直接锁定台阶最高处的刘执法。
刘执法刚刚提聚起来的武侯巅峰灵力,连同喷在半空还没完全融入玉简的那口本命精血,在空气中硬生生停住。
紧接着,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剥夺之力降临。
那团精血和全身九成以上的灵力被强行从他体内扯了出来,化作一道红光,横跨半空没入陆云泽体内。
【万物熔炉】顺势一卷,将这股驳杂的能量碾碎成纯粹的气血养分。
台阶上,刺目的青光瞬间熄灭。
传讯被硬生生截断。
刘执法张着嘴,后面的话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一圈,眼窝深陷,满头黑发在两个呼吸间变得雪白。
两眼一翻,双腿彻底失去知觉,顺着百级汉白玉台阶骨碌碌滚了下来。
脑袋磕在台阶棱角上,留下一串血印子,最后啪叽一声摔在烈阳子脚边,彻底人事不省。
山门外剩下的那层薄弱火幕,随着主持阵法的刘执法倒下,噗的一声彻底消散。
四周只剩下风吹过沙丘的呼啸声。
山门广场上,上千名赤阳宗弟子看着变成干尸老头的刘执法,手腕发抖。
“当啷!”
不知是谁手里的长剑先掉在地上。
紧接着,兵器坠地的脆响连成一片。
上千人跟割麦子一样,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所有人把脑袋死死抵在石板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船头护栏上。
阿草一看挡路的火墙没了,里面的人全跪下了,两只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一把抓起破布账本,在半空中用力挥舞。
尖锐的嗓音穿透全场。
“没人拦路了!开饭前先收账!”
“楚老二,王胖子,带人给老娘冲进去!”
“先把那座白玉牌坊给老娘拆了!上面的金粉全拿刀刮下来包好,一粒金渣子都不准漏!”
“那八根大铜柱子也给老娘连根刨出来!”
车底下的楚风早就等不及了。
听到指令,提着卷刃的瓦刀,一个箭步蹿了出去。
脸上泛着潮红,跑得比兔子还快,第一个冲进赤阳宗山门。
“都给本公子老实点!听见管事奶奶的话没有!”
楚风一脚踩在最前排一个内门弟子的肩膀上,手里瓦刀拍得啪啪响。
“全部排好队!十人一列!”
“把身上的外袍、靴子、玉佩、储物袋全脱下来,统统扔进左边的大竹筐里!”
“谁要是敢在裤裆里藏私房钱,本公子这一瓦刀下去,直接削掉他的天灵盖!”
王金蟒拖着两个大号麻袋紧随其后,跑得满身肥肉乱颤。
路过刚才叫嚷得最凶的一个执事身边,王金蟒抬起大脚丫子,一脚踹在那人肚子上。
“磨蹭什么呢!看什么看!”
“没看管事奶奶拿着算盘等着入账吗?”
“动作麻利点!脱慢了扣你们伙食!”
骂完弟子,王金蟒转头冲着车头方向招手,扯着嗓子吆喝。
“李老头!赵老头!别愣着了!”
“管事奶奶发话了,你们四个去把那八根铜柱子刨出来!”
李、赵、钱、温四个老头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解开套在肩膀上的拉车麻绳。
从云舟侧面抄起铁镐和铁锹,如狼似虎地扑向山门两侧那八根三人合抱粗的赤铜火柱。
李老头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抡起铁镐,叮的一声砸在柱子底部的青石地基上,火星四溅。
赵老头一边拿铁锹往外铲碎石,一边挺起胸膛,斜着眼看向旁边跪着发抖的赤阳宗弟子。
下巴微抬,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傲慢。
“一个个哭丧着脸干什么?”
“能被陆爷抄家,那是你们赤阳宗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知道我们四个是谁吗?大荒府城四大世家的家主!现在照样给陆爷拉车!”
李老头停下铁镐,喘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冷哼一声接话。
“老赵,跟这群没见识的乡巴佬废什么话。”
“小子们,听老夫一句劝,赶紧把值钱的玩意儿交出来。”
“等会儿分派苦力活的时候手脚麻利点,兴许晚上还能跟着我们混口洗锅水喝!”
钱老头没搭腔,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趁着刨土的空当,顺手把旁边一个弟子掉在地上的银护腕塞进了自己破烂的里衣兜里。
牌坊底下。
烈阳子和枯木老祖四个武王被粗铁链串成一串,瘫在泥水里。
楚风已经借着绳索爬上了十丈高的白玉牌坊顶端。
正骑在牌坊横梁上,用那把卷刃的瓦刀,对着“赤阳宗”三个烫金大字咔嚓咔嚓地使劲刮。
大块大块的金箔混着白玉石粉往下掉,正好落了枯木老祖一头一脸。
枯木老祖嘴唇哆嗦,伸出满是泥污的手接住一片金箔,老泪纵横,一口气没上来,脑袋一歪直接厥了过去。
胖长老把脸埋进沙土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根本不敢往上看。
云舟甲板上。
陆云泽没理会下方的闹剧。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木桌上那枚裂开的丹盟玉简上。
玉简虽然被截断了传讯,没有飞出去。
可顺着中间那道被咬出来的裂缝,正有一缕暗绿色的烟雾缓缓飘出来。
烟雾散开,空气里顿时多了一股极其古怪的药香。
那药香初闻有些甜腻,细闻之下,里头却混合着浓郁的腐尸味与无数生魂被炙烤时的怨毒气息。
紧接着,玉简内部残存的一道留音阵纹被空气触动。
一阵沙哑阴冷的老者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裂缝里传了出来。
“烈阳子……记住你的本分……”
“三日之内,用三百童男的心头血,把万血窟里那截心脏喂饱送来……”
“若是误了大事,老夫便把你赤阳宗全宗上下三千口,统统扔进丹炉,炼成血煞人丹……”
阴冷的语音刚落。
桌上的青色玉简内部噗的一声,自行燃起一团诡异的幽绿火焰。
眨眼工夫,整枚玉简连同表面的阵纹,在绿火中化作一撮惨白的灰烬。
陆云泽坐在椅子上,鼻翼微微动了两下。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正在拆牌坊的楚风,顺着绿火残留的气味,看向赤阳宗主殿后方的山谷深处。
那里黑雾缭绕,正有一股被丹火焖煮了许久的活人药味,顺着风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