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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云网兜着三十多只赤铜火鸦,重重砸在云舟甲板上。
火鸦在网里疯狂扑腾。
翅膀扇动间,滚烫的赤铜汁液四处飞溅,把实木甲板烫出一个个冒黑烟的焦黑印子。
阿草站在虎皮椅后头,眼珠子顺着那些黑印子转了一圈。
倒抽一口凉气。
心口一阵发紧,抓着暗紫色杀猪刀直接冲了上去。
“叫你们烫老娘的船!”
“叫你们吐火!”
阿草抡起杀猪刀,用宽厚的刀背照着网里的火鸦脑门挨个拍过去。
“这船板可是上好的铁桦木,烫坏一块得找木匠补半天!”
“还有你们这身皮,全都是上好的赤铜!”
“滴在地上那不都是钱吗?一斤能卖八十个铜板呢!”
杀猪刀内里融入了九幽火髓,霸道绝伦。
刀背拍下去,紫黑神火顺着刀身往外一吐。
火鸦体内暴躁的地火精气当场被压了回去。
原本滚烫流淌的铜汁迅速冷却。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三十多只火鸦全部僵住,凝固成一只只巴掌大小、泛着金属光泽的红铜死鸟。
阿草这才松了口气,拿鞋底板把甲板上的一点火星子碾灭。
转身蹲在网边,伸手扒拉着里面的铜鸟算账。
陆云泽从纯金虎皮椅上探出身子。
伸手进网里,拎起一只肚子最圆、个头最肥的火鸦。
阿草抬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把要钱的话喊出口,低头继续数鸟。
陆云泽五指稍微收拢。
六星武圣巅峰的握力往里一吐。
坚硬的赤铜鸟壳表面崩开密密麻麻的裂纹,发出咔嚓脆响。
陆云泽张开嘴,直接把整只火鸦塞进嘴里,上下牙床合拢,大口咀嚼起来。
“咔嚓!咔嚓!”
金属碎裂的刺耳声混合着阵灵濒死的凄厉哀鸣,顺着山谷微风,清晰地传进山门内上千名弟子的耳朵里。
山门外的火幕因为阵灵受损,光芒黯淡了一大截。
百级台阶最高处。
刘执法双手高举着阵旗,整个人僵在原地。
喉咙发紧,连吞咽口水都做不到。
手腕剧烈抖动了一下。
“啪嗒。”
那根用百年铁木打造的阵旗杆,从中间直接断成两截,上半截掉在汉白玉台阶上,骨碌碌滚落下去。
刘执法双腿发软,后退半步,后腰撞在石栏杆上才勉强站稳。
那可是地火精铜混着百年火鸦妖魂炼出来的杀阵阵灵!
别说血肉之躯,就算是玄阶法宝碰上,不用三息也得化作铁水!
现在居然被人当成油炸麻雀,连毛都不拔就给生吃了?
山门内的一众弟子更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前排几个年轻弟子手里的长剑磕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云舟甲板上。
陆云泽脖子一仰,把嘴里的精铜碎渣咽下肚。
胃部的【万物熔炉】轰鸣运转,高达数千度的高温瞬间将精铜气化。
一股提纯后的火属性法则碎片顺着经脉往上涌,重重撞在识海深处的锁链上。
“味道还行,嘎嘣脆,就是里头的火气稍微冲了点,有点喇嗓子。”
陆云泽咂吧了一下嘴,正准备伸手去拿第二只。
腮帮子突然一顿。
舌尖在后槽牙缝里顶住了一个硬邦邦的小玩意儿。
“呸。”
陆云泽偏过头,张嘴吐出一枚青色玉简。
玉简表面沾着口水,刻着“大荒丹盟”四个古篆字。
上面原本流转着一层防御阵纹,这会儿在刚才那几下咬合力下,中间已经裂开了一道指肚宽的豁口。
“吃个鸟还能吃出石头子。”
陆云泽把玉简扔在旁边的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这赤阳宗养鸟都不洗胃的吗?什么脏东西都往肚子里吞。”
苏清清听到动静,快步走上前。
从袖子里掏出一方丝帕,包住玉简擦干净表面的水渍。
低头看清上面那四个古篆字,苏清清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陆云泽。
“大人,这是百里外药王谷丹盟分舵的特制子母传音简。”
“这种玉简造价极高,能隔绝灵力探查。”
“通常只有在进行见不得光的机密物资交易时,他们才会把子简藏在护山阵灵体内,防人偷窥。”
话音刚落。
山门台阶上的刘执法看到苏清清手里的青色玉简,呼吸瞬间停滞。
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这东西一旦被眼前这群煞星捏碎读取,里头的交易内容曝光,不仅赤阳宗要完,连药王谷那位爷也得把他们全宗抽魂炼魄!
刘执法猛地一咬舌尖。
剧痛让他恢复了一点力气,反手从怀里掏出半截暗青色的母简残片。
一口精血直接喷在残片上。
双手捧着残片举过头顶,扯开嗓子嘶声大吼。
“药王谷的柳大师救命!”
“赤阳宗遭逢灭顶之灾,山门被破!”
“您预订的那批三百个童男血引保不住了!快来救……”
母简残片吸饱了精血,表面爆发出刺目的青光,化作一道光束试图穿透虚空往百里外传讯。
下方的泥地里。
趴在车头的胖长老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飞了,拽着脖子上的铁链往前扑腾。
“闭嘴!你个蠢货快闭嘴!”
“别喊了!会死人的!”
甲板上。
陆云泽靠在虎皮椅背上,连眼皮都没往上抬一下。
“大中午的,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