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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甲板上。
阿草看着那道挡路的火幕,两条眉毛瞬间倒竖起来。
她一把抓起金镶玉算盘,踩着铁皮箱子跳到船头护栏上。
先是盯着牌坊上那三个烫金大字咽了口唾沫,随后指着火幕尖叫起来。
“好哇!光天化日之下,敢拦老娘的收账车队!”
“楚老二!苏姐姐!给我记下来!”
“封路费加过路延迟费,一息时间算十块下品灵石!”
阿草挥舞着暗紫色的杀猪刀,刀尖直指那八根大柱子。
“那八根铜柱子看着挺沉,少说也有几万斤!”
“待会儿全给老娘刨出来融了打铜钱!”
“还有那个大石头牌坊上的金粉,让王胖子拿刀一片片刮下来抵债!”
苏清清站在阿草身后半步的位置。
听到吩咐,立刻翻开手里厚厚的账册。
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赤阳宗阻路罚款”几个字。
嘴里还冷静地补充了一句。
“阿草妹妹,他们有一千多人拔了剑,按照听风苑的规矩,每人还得加收五十块灵石的惊吓费。”
阿草眼睛一亮,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乱响。
“对对对!还是苏姐姐读书多算得精!全记上!”
下方泥地里。
趴在最前面的烈阳子听到“一息十块灵石”和“每人五十块惊吓费”。
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他现在已经背了十万下品灵石的巨债。
这要是再让刘执法在里面胡闹下去,把甲板上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煞星惹毛了。
别说赤阳宗的三百年基业,他们四个今天晚上就得被剁成肉馅包饺子!
根本不用陆云泽发话。
烈阳子双手猛地撑住滚烫的地面,硬生生把上半身支了起来。
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尽肺里最后一点力气冲着山门里面咆哮。
“刘执法!你个瞎了狗眼的王八蛋!”
“谁让你开阵的!”
“给本座关了!立刻关了!”
台阶最高处,正准备慷慨赴死的刘执法愣住了。
举着阵旗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悲壮表情寸寸龟裂。
“宗……宗主?”
刘执法咽了口唾沫,声音打着颤。
“属下是在救您啊!”
“您别怕!这赤阳焚山阵连着地脉火口,就算武王巅峰来了也能挡上一时三刻……”
“挡你娘的个臭嗨!”
旁边的胖长老直接蹦了起来。
脖子上的铁链被拽得哗啦直响。
他顺手抓起地上的一块鹅卵石,狠狠砸在赤红火幕上,溅起一溜火星子。
“刘老三!你想害死老夫是不是!”
胖长老指着刘执法的鼻子破口大骂,肥肉乱颤。
“一息十块灵石啊!你个败家玩意儿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还不快把这破阵给老夫撤了!”
“赶紧带人拿梯子爬上去,把牌坊上的金箔刮下来交给管事奶奶!”
“再敢耽误一息,老夫进去先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枯木老祖更是急得直拍大腿,连嘴角的血都顾不上擦。
“刘小子!别傻站着了!”
“快去把外门库房和内门灵石矿的钥匙全拿出来!”
“再让膳房杀十头灵猪送出来!晚了陆爷的午饭,老夫把你皮扒了!”
瘦长老也在旁边扯着嗓子跟着喊。
“把你们手里的破剑全扔地上!别触发了陆爷的收税法则!我们赔不起了!”
山门内。
原本剑拔弩张的上千名弟子全傻了眼。
好几个年轻弟子手里的长剑当啷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这还是他们平日里仙风道骨、威严赫赫的宗主和太上长老吗?
怎么一个个光着膀子穿个裤衩,不仅不让他们救,反而跟护食的恶犬一样冲着自家山门狂吠?
甚至还主动张罗着刮自家牌坊的金箔去交买路财?
刘执法站在台阶上,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冷风一吹,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外面跳脚骂街的三位老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手里的阵旗猛地攥紧。
“妖术!定是那魔头使了迷惑心智的歹毒妖术!”
刘执法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旗上,声音凄厉。
“三位老祖莫慌!弟子这就催动纯阳阵火,帮你们驱散身上的妖邪之气!”
胖长老听到这话,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泥地里,双手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造孽啊!老夫怎么收了这么个蠢货当执法长老啊!”
“管事奶奶,这都是他一个人干的,账可千万算在他头上啊!”
轰——!
八根赤铜火柱上的光芒瞬间暴涨十倍。
三丈厚的火幕剧烈翻滚。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数十只体型硕大、通体由沸腾赤铜汁液浇筑而成的三足火鸦,猛地从火幕中钻了出来。
每一只火鸦都有磨盘大小,翅膀扇动间掉落下大滴大滴的赤金铜汁。
尖锐的嘶鸣声刺破耳膜,带着滚滚热浪,铺天盖地朝着云舟扑来。
阿草被那热浪一烘,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赶紧躲到陆云泽的虎皮椅后面。
“大侠!那群铁鸟会喷火!”
“快拦住它们,别烧了咱们的木头船,这木头值老鼻子钱了!”
陆云泽坐在纯金虎皮椅上,看着半空中俯冲下来的那群赤铜火鸦。
漆黑的眼眸亮了一下。
在【洞悉之眼】的视野里,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火焰幻象。
那是赤阳宗用百年地火精铜,混合了高阶火鸦妖魂炼制出来的阵灵实体。
每一只体内都流淌着浓缩的金属煞气与火属性精华。
对于胃里的【万物熔炉】来说,这就是几十只烤得外焦里嫩、还在往外滋油的脆皮乳鸽。
“卖相不错。”
陆云泽舔了舔嘴唇,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半空虚虚一抓。
【万云之祖】!
赤阳宗山门上空,原本飘浮的大片白云瞬间凝固。
在法则权柄的强行压缩下,柔软的云气化作比精钢还要坚韧的实质白线。
交织成一张十丈大小的苍白巨网,迎着那群扑来的赤铜火鸦当头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