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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慕寒低头,在云可依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的光芒温柔而坚定。
“依儿,你要永远陪在我身边……生同衾死同穴……不准食言……”
水云间
地下二层
走廊常年不见天光,冷白的感应灯一路铺向尽头,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淡淡药香混合的冷冽气息,墙壁是厚重的防爆材质,连脚步声落上去都显得沉闷压抑。
这里是萧氏暗部最隐秘的医疗病房,只收容身份特殊、事关核心机密的伤者,寻常人连踏入这片区域的资格都没有。
走廊尽头那间病房门外,笔直站着四名身着黑色作战服、面无表情的暗部黑衣人,他们腰间配着制式短刃和手枪,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但凡有人靠近三步之内,便会立刻抬手阻拦,戒备森严到极致。
云可依一身简约的黑色长风衣,身姿挺拔,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冷意,步伐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一步步走向病房。
云可依身侧的阿影同样一身利落装束,作为萧慕寒最信任的暗部副手,他此刻面色凝重,全程护在云可依身侧,眼神扫过门口黑衣人时,只是淡淡颔首,黑衣人立刻侧身让出通道,没有半分阻拦。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一股更浓的药味扑面而来。
房间宽敞却陈设简单,中央是一张高级医疗病床,沈慕言半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泛青,原本儒雅斯文的面容此刻憔悴不堪,眼底布满红血丝,手腕上还连着输液管,点滴正缓慢滴落。
沈慕言刚从深度昏迷中醒来不过半个时辰,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睁着一双浑浊又慌乱的眼睛,望着门口走进来的两个人。
云可依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目光直直落在沈慕言身上,冷得像冰。
她径直走到病房内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双手轻轻搭在膝头,姿态从容,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阿影则站在沙发旁,背挺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病床上的沈慕言,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怒意。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最终,还是云可依先开了口,声音清冷平静,却字字如针,扎在沈慕言心上:
“沈慕言,说吧。我不想为难你,也不想跟你绕圈子,我只希望,你不要骗我。”
沈慕言的身体猛地一颤,虚弱的呼吸都乱了节奏,他艰难地抬起眼,目光落在云可依冰冷的脸上,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可依……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沈慕言的语气里带着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侥幸,仿佛只要云可依不问,那些肮脏的秘密就能暂时掩埋。
云可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失望与寒意:
“我为什么不能来?沈慕言,事到如今,你还要装糊涂吗?告诉我,为什么做了叛徒?”
云可依往前微微倾身,眼神锐利如刀,直刺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你当初亲口跟我说,你痛恨黑鸦集团,恨他们泯灭人性,恨他们拿活人做实验,可你现在呢?你为什么还要帮他们做事?为什么要背叛救你出鸦羽岛的萧慕寒?”
一连串的质问,让沈慕言脸色更加惨白,头无力地垂了下去,不敢与她对视。
阿影见状,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严厉,带着暗部特有的冷硬:
“沈慕言,少夫人已经给你机会了,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你这次中了紫光毒,五脏六腑都受损,若不是少夫人连夜调配解药,亲自守着你施救,你现在早就成了地下的一具死尸,根本轮不到我们在这里跟你问话!”
沈慕言的肩膀剧烈抖动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他抬起头,眼底满是痛苦与绝望:
“可依,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罪不可赦,我十恶不赦,你干脆杀了我吧!我不该为黑鸦做事,我不该背叛萧总,我该死……”
沈慕言说着,就要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输液管扯得一阵剧痛,只能颓然倒回床头。
“别给我说这些没用的!”
云可依猛地打断沈慕言,声音陡然提高几分,平日里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我不想听你忏悔,也不想听你求死,我要你老实交代——你到底给黑鸦集团做了什么事?我们这边的核心消息,你到底透露了多少过去?”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重压:
“萧慕寒病情突然加重,毒素入侵心脉,是不是有你一份?
鸦羽岛那间绝密保险柜,除了你,还有谁动过?
里面唯一一支能解陆战病毒的抗毒血清,你是用什么手段送到黑鸦手里的?
除了这些,你还背着我们,做了其他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沈慕言,我最后说一次,我不想对你用刑,你自己说,坦白从宽。”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慕言闭了闭眼,两行浑浊的泪从眼角滑落,他知道,事到如今,再也瞒不住了。
许久,他才用颤抖的声音,缓缓开口:
“我……我把萧总的日常血液样本、身体各项机能数据、还有医院所有的体检报告、脏器检查信息,全部拷贝进了加密U盘,通过黑鸦安插在境外的暗线,用特殊隐蔽渠道,一分不少,全部送到了黑鸦本人手里……”
“你说什么?!”
云可依猛地站起身,长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她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睛,此刻盛满了震怒与不敢置信:
“沈慕言,你好大的胆子!萧慕寒待你如何?
整个萧氏上下待你如何?
他知道你医术高超,不计前嫌把你留在身边做首席医疗顾问,给你买市别墅,给你配顶配的豪车,给你开足以让你一生无忧的高薪,把你当心腹,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云可依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那是极致的失望: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给的那些信息,黑鸦才能精准研制出针对他体质的病毒!你亲手把刀递到了仇人手里,捅向对你最好的人!你太让我失望了,沈慕言!”
沈慕言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他痛哭出声,声音破碎不堪: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人!可依,我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好人,我从来都不是你眼里那个斯文正派的医生!”
沈慕言像是崩溃一般,把深埋心底的秘密全盘托出:
“很久以前,黑鸦控制的鸦羽岛,根本就是人间炼狱!岛上抓来的无辜平民、流浪孩童,全都被当成实验体……
那些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我全都参与过!尤其是拿那些只有七八岁、十几岁的小女孩做基因实验、病毒实验,我也有一份!我手上,早就沾满了鲜血!”
“黑鸦抓住了我的把柄,他手里有我所有实验的记录、视频、签字文件,他威胁我,如果我不帮他做事,他就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
我这辈子的医学生涯会彻底毁了,我会身败名裂,被全世界唾弃,甚至被送上国际法庭!”
他喘着粗气,情绪激动到极点:
“更重要的是,我妹妹沈慕蜻,也被他控制在鸦羽岛的实验室里!
我在岛上找了她两年,好不容易才找到她,黑鸦答应我,只要我乖乖听话,做他的首席实验博士,所有高科技生化实验都由我主刀,他就把我妹妹送到L国,让她远离鸦羽岛,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我不能让我妹妹死在那个地狱里!后来他真的把我妹妹送走了,我就只能死心塌地做黑鸦的人……
直到萧总带人荡平鸦羽岛,捣毁黑鸦集团老巢,我才终于停下那些邪恶的研究,我是真的感激你们,感激你们救我脱离了那个泥潭!”
阿影听完,脸色稍缓,却依旧严肃,他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沈慕言,你不必再拿你妹妹当借口。
你妹妹沈慕蜻,我们早在五天前就已经定位到她的位置,派暗部精锐把她安全救出来了。
现在她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安全庄园里生活,有专人照顾,衣食无忧,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她。”
沈慕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满脸不敢置信:
“你……你们说什么?蜻蜻她……她被救出来了?”
“千真万确。”
阿影说完,掏出随身携带的加密手机,快速解锁,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随即把屏幕转向沈慕言:
“你自己看,这就是你妹妹,你们可以说几句话。”
手机屏幕亮起,画面里出现一个二十四五岁左右的女孩,眉眼清秀,气质温柔,穿着干净的棉质长裙,正坐在洒满阳光的花园里,看到屏幕里憔悴不堪的沈慕言,她立刻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哭腔:
“哥哥!哥!我是慕蜻!你还好吗?你有没有受伤?他们说你中毒了,我好担心你!”
“蜻蜻!”
沈慕言看着许久未见的妹妹,情绪彻底崩溃,眼泪汹涌而出。
“对不起,是哥哥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你现在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很好,哥哥,照顾我的人都对我特别好,这里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我!”
沈慕蜻抹着眼泪。
“你一定要好好听话,别再做傻事了,我等你出来,我们以后好好生活,再也不分开了!”
“好……好……”
沈慕言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不停点头。
短短几句对话,阿影便轻轻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
“你都看到了,你妹妹很安全,我们萧氏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不会拿一个无辜的女孩子要挟你,你大可放心。”
阿影语气平静:
“大少爷亲口吩咐过,你是少夫人曾经看重的朋友,我们不会动你妹妹,也不会立刻对你用刑,只希望你能真心悔过。”
沈慕言平复了许久的情绪,才颤抖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那……那萧总呢?萧总他救活了吗?他现在有没有事?他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提到萧慕寒,云可依的眼神瞬间柔了下去,却又立刻被一层心疼与怒意覆盖,她缓缓坐回沙发,声音轻却重如千斤:
“他差点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