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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章我做人的原则一向很简单——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沈慕言,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黑鸦为了搞垮他,什么阴毒手段都用在了他身上。
而你给他注射的那支针剂,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催命符。”
云可依望着沈慕言,眼底是彻骨的寒凉:
“我现在才算真正明白,一个人,无论你对他多好,掏心掏肺,倾尽全力,只要遇到关乎自己利益、生死的抉择,他总能轻而易举忘记别人所有的好,毫不犹豫背刺那个对自己最好的恩人。”
“萧慕寒被你和黑鸦联手制造的病毒折磨得九死一生,脏器衰竭,气息微弱,连最顶尖的医疗团队都宣布无力回天。
沈慕言,你说,他是不是当初就不该心软把你留在身边?
是不是不该信你?
如果没有你,他根本不会有这一劫难,不会差点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
沈慕言捂着脸,发出痛苦的呜咽,身体不停发抖:
“对不起……可依,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萧总会受这么大的折磨,我以为……我以为黑鸦只是想控制他,不是想要他的命……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沈慕言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燃起一丝求生与赎罪的光:
“可依,我愿意赎罪!
我愿意把我在黑鸦集团这么多年,研究出来的所有生化实验核心数据、病毒配方、解药原理、实验步骤,全部一字不落写出来!
我愿意留在萧总身边,这辈子为他做牛做马,医治他的身体,再也不会背叛他!
求求你,可依,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云可依看着沈慕言卑微乞求的模样,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决绝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机会?你没有机会了。”
“沈慕言,我做人的原则一向很简单——一次不忠,终身不用。你应该最清楚我的性格,我眼里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背叛。”
云可依抬眼,目光冰冷:
“就算萧慕寒念及旧情想要留你,我也不会同意。
至于你说的实验成果,你必须全部写出来,一笔一画都不能错,我会逐一核对,看你到底是真心赎罪,还是还在骗我。
还有,你在萧氏内部、在鸦羽岛的所有共谋、所有暗线,全部交代清楚,别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好好赎罪。”
沈慕言看着云可依毫无温度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再也无法挽回,只能颓然点头,声音微弱却坚定:
“好……我答应你,可依,我全都答应你。
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所有秘密,全部都说出来,绝不隐瞒,绝不欺骗你,你相信我。”
云可依不再看沈慕言,整理了一下风衣,起身便要转身离开,步伐没有一丝留恋。
就在她走到病房门口时,沈慕言突然挣扎着喊出声,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
“可依!等等!”
云可依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沈慕言眼眶通红,颤声问:
“我们……我们还是朋友吗?”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一片死寂。
几秒后,云可依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沈慕言,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交朋友,你曾经算一个。”
“但是从今天起,咱们不是朋友了。”
“我不能原谅一个伤害我最爱人的朋友,继续留在我身边。沈慕言,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云可依不再停留,推门径直走出病房,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道冰冷决绝的背影。
病房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沈慕言虚弱的呼吸声。
他失神地望着门口,许久才缓缓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阿影,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阿影……萧总他……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他的伤势……是不是还很危急?”
阿影看着沈慕言落魄的模样,眼神复杂,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
“大少爷被少夫人救活了。少夫人用古法中医,七天七夜不眠不休,亲自施针、喂药、守在病床前抢救,硬生生把大少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阿影顿了顿,补充道:
“你放心,大少爷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情况在慢慢好转。只不过……大少爷心软,或许会念及你当年在鸦羽岛暗中帮过少夫人几次,饶你一命。
但是少夫人——
她不会。”
沈慕言闭上眼,两行泪缓缓滑落,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我知道了……我全都明白了。”
沈慕言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谢谢你,阿影。”
阿影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悔过已晚的沈慕言,转身迈步,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厚重的房门缓缓合上,将满室的忏悔、痛苦与绝望,彻底关在了这片不见天光的地下病房里。
第二天……
病房里的空气依旧沉重得令人窒息。沈慕言瘫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输液管里的药液还在缓缓滴落,却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悔恨与绝望。
阿影站在病床前,面色冷肃,手里已经备好纸笔与录音设备,只等他如实交代。
沈慕言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
“阿影,纸笔给我……我全部都说,一个字都不藏。”
阿影将一叠厚实的专用记录纸与一支黑色钢笔放在床边小桌,又打开隐蔽式录音笔,淡淡道:
“大少爷与少夫人要的是全部真相,同伙、暗线、实验数据、黑鸦的后手,但凡有一句隐瞒,少夫人的手段,你应该清楚。”
“我清楚……”
沈慕言闭上眼,泪水再次滑落,“我不敢瞒,也瞒不住。”
沈慕言先是缓缓睁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开始交代同伙:
“萧氏内部,跟我一起给黑鸦传消息的人,一共有三个。
一个是总部信息部的副主管周林,所有内部加密文件、监控记录、行程安排,都是他帮我截取、篡改;
第二个是暗部后勤组的赵坤,负责帮我转移物品、打通境外通道;
第三个……是鸦羽岛留守的旧部陈默,他当年跟着我做实验,手里握着不少绝密资料,也是他帮我打开了绝密保险柜,取走了抗毒血清。”
阿影眉峰一紧,立刻拿出手机快速记录:
“这三个人,现在分别在什么位置?手里还有没有其他机密?”
“周林在萧氏总部正常上班,赵坤跟着暗部驻守西郊仓库,陈默藏在鸦羽岛旧址的废弃观测站里,不敢露面。”
沈慕言声音顿了顿,补充道。
“他们三个都不知道我已经暴露,还在等黑鸦下一步指令……黑鸦没死,他只是藏起来了,还在操控境外残余势力。”
“黑鸦的藏身地,你知道多少?”
阿影追问。
“我不知道具体坐标,但我能写出他常用的三处安全屋坐标,都在境外无人区,还有他的通讯频率、暗号、资金流转渠道……这些我全都能写下来。”
阿影点头:“继续。”
沈慕言闭上眼,像是耗尽全身力气般,缓缓开口:
“我给黑鸦提供的,不只是萧总的身体数据。
还有萧氏暗部布防图、海外产业节点、军火库位置、以及少夫人……的行程、习惯、擅长的医术与弱点,我全都整理成资料,交给了黑鸦。”
这句话刚落,病房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门外,刚折返回来取资料的云可依脚步猛地顿住,指尖骤然攥紧,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没有立刻进去,只是站在门外,静静听着里面的一切。
病房内,沈慕言还在继续:
“黑鸦要我研制的病毒,是针对萧总基因定制的噬心毒,潜伏期长,发作时侵蚀心脉与脑神经,无药可解……
陆战体内剧毒唯一的血清,原本锁在鸦羽岛保险柜,是我亲手交给了黑鸦。
我以为这样能换我妹妹平安,我以为黑鸦只会控制萧总,不会真的要他的命……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阿影冷声道:
“病毒的解药配方、研制步骤、抑制方法,你现在能全部默写出来吗?”
“能。”
沈慕言拿起笔,指尖颤抖却下笔极稳。
“我是主研博士,所有核心数据都在我脑子里。病毒毒株编号、基因序列、培养基配方、中和剂比例、副作用、潜伏周期、变异方向……我全部写清楚。
还有黑鸦这些年研制的所有违禁实验:人体强化药剂、基因编辑试剂、神经控制毒素……我全都写。”
钢笔在纸上飞速划过,沙沙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沈慕言越写越快,额头上布满冷汗,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一页又一页记录纸被迅速写满,密密麻麻全是专业术语与机密数据。
三个时辰后……
沈慕言停下笔,将厚厚一叠纸递向阿影,声音虚弱至极:
“写完了……全部都在这里。没有遗漏,没有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