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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楚材没有给巴托留任何含糊的余地。
一时间,大帐里静得连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巴托没有立刻回答,搭在木椅扶手上的两只大手不知不觉间已经狠狠捏紧。
保存实力还是搏上一搏?
这两个词在巴托的脑子里反复碰撞,瞬间勾起了他最不愿去碰的一本血账。
从杀入中原开始,自家的战斗就没有顺畅过。
多次战斗下来,他手里最精锐的草原部队已经被生生打没掉了1
3。
三分之一啊!
那可不是中原田地里割了一茬还能再长一茬的麦子,那是草原上每个部落里最壮实的青壮!
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控弦之士!
死一个草原上就少一个顶梁柱,马群里就多一匹没人骑的空马!
更让巴托感到窒息的是老家的烂摊子。
连年征战,大军在外人吃马嚼消耗的可都是自家的家底。
今年开春老家送来的密报里写得清清楚楚,各部的牛羊存栏已经跌到了谷底,青壮抽调一空。
老家那边的百姓日子早就过得艰难无比,不少小部落更是怨声载道。
可如果现在就这么灰溜溜地夹着尾巴撤回草原他又实在是不甘心!
“保存实力……说白了不就是让我现在拔营跑路,把地盘白白拱手让给李晨吗?”
“你算过没有?咱们入关打了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弟兄,老家砸了那么多牛羊战马进来!”
“现在就这么两手空空地走了,那相当于之前所有的投入全部打了水漂!”
“回到老家那边,你让我拿什么去跟那些死了儿子的阿妈交代?拿什么去跟那些把家底都掏空了的部落首领和百姓交代?!”
巴特的怒吼也是让耶律楚材的脸色微微难看了几分。
道理其实很简单。
这打江山说到底跟大家伙凑钱开一家大买卖没任何区别。
能赚钱能分红的时候大家自然是和和睦睦,你喊我一声大汗我赏你几箱金银,谁都服气。
可这要是把本钱全赔光了,亏得连裤衩都没剩下一条,那谁还肯认你这个大当家?
“我不想退!”
见耶律楚材没有说话。
巴托咬着牙,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眼底满是不甘。
“起码……起码也得打出一点实打实的成果来!”
“哪怕是把诸葛亮打疼,或者把襄阳的汉军彻底摁回江南,让我手里攥着实实在在的战果和地盘我才能对草原上下有个交代!”
耶律楚材静静地看着发泄完的巴托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大汗的心思臣都懂。”
“换作任何一位统帅砸了这么多本钱进去,都不会甘心。”
“可大汗,您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
"如今的大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由我们揉捏的草台班子。”
“如果倭寇那边能顶用一点,能把李晨的主力死死拖在南洋或者浙闽沿海,咱们或许还有办法慢慢周旋。”
“可德川小鸟那群没卵子的东西,光顾着在东南亚抢地盘吃肥肉根本没打算大举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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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晨看准了这个空档根本不想给咱们喘息的时间,他就是要赶在倭寇彻底统治东南亚之前倾尽全力把长江以北的战事全给结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