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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耶律楚材带着一身微凉的湿气走了进来。
一脚踏进大帐,耶律楚材的目光便落在了正中央。
只见巴托正背对着帐门站着。
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沙盘。
来的路上,耶律楚材已经从亲卫嘴里听了个大概。
他心里清楚,今儿这大帐里的气氛怕是要比外头的阴天还要沉重。
“大汗,事情我已经知晓。”
耶律楚材稍微吸了口气,这才上前行了一礼。
“这事确实有些棘手。”
“看汉军如今这副架势和意图,他们应该是不想再拖下去了。”
“不想拖?”
巴托猛地转过身脸色阴沉得吓人,抬手重重一巴掌拍在沙盘边缘。
“何止是不想拖!李晨那个疯子这是直接把桌子掀了!”
“前两天还跟老子磨洋工,今儿一大早就全线压了上来!”
“连诸葛亮这个向来求稳的老东西都开始不要命地往前拱!”
“他娘的,这帮汉人吃错药了不成?!”
听着巴托的怒骂,耶律楚材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反倒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指向沙盘最南端。
“大汗,汉人没吃错药,他们是急了。”
“南洋那边的消息前几日细作也送回来过。”
“倭寇在李朝杀得天翻地覆,不出三个月整个东南亚怕是都要落进德川小鸟的口袋里。”
“李晨怕腹背受敌。所以现在也顾不上伤亡了。”
这话一出,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巴托盯着耶律楚材看了好一会,胸口的起伏才慢慢平复了些许,但眉头却拧成了死结。
耶律楚材见状深叹了口气,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臣现在不想关心别的,只想找大汗要一个决断。。”
嗯?
巴托眼皮一跳抬起头看了过去:“什么决断?”
“自然是未来的方向!”
耶律楚材竖起一根手指,条理清晰地把之前的账翻了出来。
“之前我们定下的方略赌的是汉军顾忌伤亡。”
“正因为看准了这一点我们才敢收缩防线退守河南府,想着靠坚城和骑兵跟他们慢慢耗。”
“顺带边从高丽人手里抠粮食抠火炮,做好两手准备。”
“可现在,前提变了。”
“汉军发了狂,摆明了要拿人命来填,再想跟他们玩拉锯战已经不可能。”
“所以,臣今日必须问大汗一个问题。”
说到这...耶律楚材往前又逼近了半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巴托。
“大汗,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趁现在手里还有本钱立刻保存实力?还是干脆豁出去,就在这中原腹地跟大汉这群疯子搏上一搏?”
“这个问题太重要了,关系到后续所有草原部队的整体作战部署方向。”
“大汗不给个准话,
这一问,直接把所有遮羞布都扯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