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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沉默了。
他们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空中那道矮小的身影。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用她那并不宽阔的肩膀,为他们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他们握紧手中的银枪,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们恨不得冲上去与她并肩作战,可他们做不到。
他们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孤军奋战。
整个伽玄帝国,只能靠她一个人抵挡千军万马。
只能靠她一个人抵御天道的不公。
而她,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只,不是什么法力无边的大能。
她只是一只老鼠。
一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
一只被人喊打喊杀、人人唾弃过的老鼠。
而她的敌人,却是那些慈悲悯人的佛,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是众人追随的天道。
何其讽刺。
佛塔顶端,小佛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煤球,指着伽玄众人,声音中满是癫狂的嘲弄:
“哈哈哈——蝼蚁废物!也妄想挑战!也妄想守护!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肚子在塔顶上打滚:
“一头杂毛老鼠!最低等的血脉!被人喊打喊杀的低劣物种!可笑!太可笑了!哈哈哈——”
明王也笑了,她的笑声没有小佛祖那么癫狂,却更加刺耳,更加刻薄。
她上下打量着煤球,啧啧有声:
“啧啧啧……也不过如此嘛。还敢辱没天道,如今被伤及本源,就为了守护那群一无是处的可怜虫?”
她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满是嘲弄:
“咯咯咯……原以为你会让我麻烦一下,现在看来,似乎不用了呢。如今的你,更是毫无胜算——你,还要坚持吗?”
煤球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手,用手背擦掉嘴角残留的血迹。那血迹在她灰褐色的皮毛上洇开,颜色暗红。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然后抬起头,看着明王,看着小佛祖,看着那片翻涌的黑云。
她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嘲讽,有不屑,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倔强。
“那又如何?”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说我蠢也罢,说我臭老鼠也罢,这些都不妨碍我与你们死战。”
她缓缓挺直了腰杆,尽管她的身体已经在颤抖,尽管她的双腿几乎站立不稳,可她依然挺直了脊梁。
“我虽是低阶物种,也曾被人嘲弄,被人踩在脚下,被人喊打喊杀。
但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被磨灭本性。”
她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些伽玄帝国的将士,扫过那些平凡而卑微的面孔。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甚至只是十几岁的孩子。
他们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修为,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他们只是一群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
“他们平凡卑微,却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煤球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力量。
“我生来如蝼蚁,却有自己的坚持和守护的决心,又何惧这天之黑手的制裁!”
她抬起手,指向天空,指向那片翻涌的黑云,指向那隐藏在黑云之后的天道分身:
“我不曾踏足山巅,时常于泥泞中挣扎,却不妨碍我,在力所能及下,将珍视之人护在身后!”
她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一切的卑微,一切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生灵,都渴望活着,都渴望在绝境中有人拯救——”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中有苦涩,有骄傲,更多的是一种坦然。
“那不过是我的来时路。”
风停了。
雷也停了。
整片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那些伽玄帝国的将士们,看着空中那道矮小的身影,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他们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只能握紧手中的兵器,用力到指节发白,用力到青筋暴起。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一个年轻的士兵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煤球大人——!”
那声音中带着哽咽,带着愤怒,带着一种决绝的坚定。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煤球大人!”
“煤球大人!”
“煤球大人!”
成千上万的将士同时呐喊,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震得天上的黑云都微微颤动。
煤球站在空中,背对着他们,没有回头。
可她的嘴角,却微微翘起了一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