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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龙咆哮,银弧撕裂长空。
那一道道水桶粗壮的雷电如同天神的怒鞭,狠狠抽向伽玄帝国的阵地。
每一道雷电落下,大地便剧烈震颤,泥土翻飞,碎石四溅,留下一片焦黑的深坑。
空气中弥漫着灼烧的气味,混杂着血肉焦糊的味道,令人作呕。
煤球没有躲避。
她张开双臂,灰褐色的气劲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面巨大的屏障,将整个伽玄阵地笼罩其中。
那些雷龙喷吐出的银弧狠狠撞击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火花四溅,电蛇狂舞。
煤球的身躯在剧烈颤抖。
她能感觉到那些雷电中蕴含的毁灭之力,正透过屏障传递到她的身上,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铁针扎入她的经脉,在她体内疯狂肆虐。
她的毛发根根竖起,皮肤表面有细小的电流在游走,发出噼啪的声响。
可她半步不退。
她很清楚,天道并不敢亲自入场。这种级别的战场,若是天道本体敢主动出手,世界规则绝不会允许。
上一次魂宇暴露混沌青莲,那一道分身亲自下场,也是被逼无奈。
据她猜测,那道分身事后定然承受了难以想象的代价,说不定直接被规则抹除——否则,佛门不会如此急切开战。
同样,她也清楚,这场须弥山和葬天宫的战斗,不过是天道的试探。它在试探规则的限度,试探自己能插手到什么程度。
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而是在天渊那边。若是真的准备完全,整个苍穹都将无一幸免,不会只局限在伽玄帝国这一个角落。
她隐约有种预感——灭世之战,恐怕不会太远了。
那才是最恐怖的。
到那时,生灵涂炭都只是小儿科。说不定整个苍穹都会被打烂,打得支离破碎,不复存在。
所以,她不认为天道分身有胆子亲自下场镇杀。
可即便如此,她也绝不能让这些雷电落入身后的阵地中。那些将士们虽然悍不畏死,可他们终究是血肉之躯,扛不住这种天威。
“来啊!”
煤球仰天怒吼,声音中带着一股狠劲,
“有本事就劈死老娘!劈不死我,就别想动他们一根汗毛!”
黑云仿佛被她的挑衅激怒了,翻涌得更加剧烈。云层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紧接着,数道水桶粗的雷电同时轰击而下,狠狠砸在煤球的屏障上!
咔嚓——
屏障上出现了裂纹。
煤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双腿深深陷入地面,膝盖以下全部没入泥土之中。
可她依然死死撑着那面屏障,双手高举,指节泛白,浑身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一轮雷击过后,大地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坑中雷电肆虐,银蛇乱舞。
空气中充斥着狂暴的雷电因子,呼吸一口,都能感到胸腔和口腔发麻,连舌头都有些失去知觉。
烟尘缓缓散去。
那道矮小的身影,依然站立着。
煤球还活着。
可她并不好受。
她的衣衫已经被雷电撕裂得破破烂烂,露出
她的嘴角挂着一缕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焦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但她还站着。
她还没有倒下。
身后,魂思思趴在云寒星的肩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伸出小手,朝着空中那道矮小的身影虚抓了一下,想要触碰她,却隔着太远的距离。
她的嘴角瘪了又瘪,小脸皱成一团,可她终究没有哭出声来。她只是紧紧地抓着云寒星的衣领,把小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肩膀微微耸动。
伽玄帝国的将士们看着空中那道独立傲然的身影,一个个咬牙切齿,眼眶通红。
他们想要冲上去帮忙,可他们知道,那种级别的战斗,他们插不上手。
他们只能站在原地,握紧手中的兵器,眼睁睁看着那个比他们矮小得多的身影,独自承受着天道的怒火。
那道身影,此刻竟显得有些悲凉,有些孤寂。
“天道……天道……”
一个年轻的士兵低声呢喃,声音中满是愤懑,“真他娘的狗屁!”
他猛地将手中的长枪狠狠掼在地上,枪身没入泥土半尺有余:
“草!天道不是最为公正的吗?为什么偏向那群恶魔?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我们有什么错!”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另一个老兵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戚:
“我曾无比信奉天道,我曾以为天道就是万民的救世之主,苍生理应受到庇护……可……可它如今在干什么?”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片翻涌的黑云,眼中满是茫然与绝望:
“它在帮着那群秃驴屠杀我们……它要杀死我们……”
空中,圣王李老负手而立,白发在风中飘动。
他望着那片黑云,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
“天道何时公平过?”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苍凉:
“它如今……听不到万民的祈祷,看不到万民的悲戚。它只是想要掌控万物生灵而已,哪管他人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