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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没派兵剿,亲自进山见他,跟他算账:“你私挖,一天淘不了几分金子,还得防官兵、防黑吃黑,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进官矿,你当工头,每月固定工钱,挖得多有分红,安全有保障。干满五年,还能给你分地落户,正经当百姓。”滚刀肉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带着人下山报名了。
有他带头,流民们纷纷下山。进了矿场,管吃管住,按时发钱,还有矿警维持治安,不用再打打杀杀,日子安稳多了。
不到两个月,山里的流民就空了,抢劫杀人的案子几乎绝迹。赵知府看着新造的户籍册,看着井井有条的矿场,看着部落和移民和平交易的市集,脸红红的,跟苏墨道歉:“御史大人,以前是臣糊涂,拿着内地的法子硬套,差点捅出大娄子。还是陛下的法子管用,因地制宜,互利共赢,比硬逼强多了。”
苏墨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记住了,治理地方不是套模板。不同的人,不同的地,得用不同的法子。这就叫……治国如烹小鲜,鱼有鱼的做法,肉有肉的做法,不能乱翻锅,翻多了就碎了。”
离开新沧洲那天,黑鹰酋长带着儿子小鹰,一直送到港口。
小鹰背着布包,要去府城的杏坛书院读书。黑鹰酋长拍了拍儿子的头,又对苏墨道:“朋友,下次来,我请你喝鹿血酒。”
苏墨笑着拱手:“一定。”船开了,苏墨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美洲海岸。
岸边,部落的帐篷和移民的屯田点交错分布,炊烟袅袅,一片祥和。
他想起刚来时那本“王大李二”的户籍册,忍不住笑了。从台湾宗族,到海南黎峒,到南洋商帮,再到美洲部落,看似完全不同的难题,内核却都是一个道理:别总想着“管别人”,多想想“怎么一起好好过”。
给尊重,给活路,给好处,再难的局面,也能慢慢化开。
海风卷着大洋的浪涛扑面而来,苏墨望向大西洋的方向。下一站,欧洲北海郡。那里的旧贵族,想必又是另一番光景。
美洲的麦香还没在衣襟上散尽,船便驶入了北海的寒风里。
日德兰半岛的秋带着大西洋的咸腥,刮得人脸颊生疼。苏墨站在船头,望着海岸线上一座座石砌城堡,尖顶刺破铅灰色的云层,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和南洋的热闹、美洲的蛮荒不同,这里的空气里都透着股旧贵族的刻板与傲慢——毕竟是盘踞了几百年的领主,哪怕归降了沧溟,骨子里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邓棠当年平定北海,为了减少伤亡,对归降的贵族许了“保留爵位,保全祖产”的承诺。
可日子一久,这些贵族便拿着鸡毛当令箭,把“保留爵位”演变成了保留一切特权:私藏农奴、私设刑房、拒不缴税,连纪年都还沿用几百年前的罗马旧儒略历,跟官历差着十一天,缴税全凭他们说了算。
苏墨这次来,就是要啃下这块最硬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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