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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谈的地方,定在了瓦罗兰与苍山之间的一座中立行宫。
说是行宫,其实是一座浮在半空的白色大殿,四角悬着各家的旗帜。
这是几百年来,三大帝国与神殿,第一次为了同一张桌子坐下来。
余芝芝站在大殿外,手心全是汗。
“怕了?”唐洛克立在她身侧,低声问。
“才、才没有。”余芝芝挺了挺背,声音却有点发虚,“我就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
唐洛克低笑一声,没拆穿她。
“进去吧。”他说,“我在外面等你。”
余芝芝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殿内极静。
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德古拉坐在苍山一席,金面具下的神色冷峻如常。他朝她点了点头。
尤森一袭深蓝,坐在深海一席,褐色短发下那双蓝眸远远地望过来,冲她极轻地笑了一下。
苍岚端坐月升一席,皇太子的气度浑然天成,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看不出喜怒。
御零立在神殿一席,白面具,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而长桌的首位,坐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是公爵大人!
他半倚在椅背里,银色细长的烟杆夹在指尖,金色竖瞳微垂着,像是这场足以震动整个兽星的和谈,还不值得他睁开眼多看一眼。
“芝芝。”他懒懒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慵懒的笑意,“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余芝芝抿了抿唇,朝他走了过去。
她刚走到他身侧,还没坐下,铂兰便慢条斯理地伸了手,替她把椅子往外拉了半寸。
“坐。”他说。
余芝芝眨了眨眼,小声说了句“谢谢公爵大人”,才乖乖坐下。
上次从瓦罗兰帝国的海域离开后,再也没见过公爵大人。
这会儿,他就坐在她旁边,银色的烟杆有一搭没一搭地磕着桌沿,金色竖瞳半阖着,像是根本没把满殿的刀光剑影放在心上。
“手这么凉。”他忽然说,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余芝芝一怔,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紧紧绞在膝盖上,指节都泛了白。
“我……我紧张。”她小声说。
“紧张什么。”公爵轻笑一声,尾音拖得懒懒的,“有我在,这殿里的人哪个敢动你。更何况,你那几位兽夫,不也来了吗?”
他抬手,把那根烟杆在她发顶上极轻地敲了一下,像敲一只不听话的小兔子。
“坐直了。你可是来给他撑腰的。”
余芝芝鼻子一酸,下意识挺了挺背。
说来也怪,被公爵大人这么不咸不淡地一哄,她心里那点慌,竟真的散了大半。
她一入座,四方的目光便齐齐压了过来。
和谈,正式开始。
瓦罗兰帝国的代表率先发难。
“苍山一族,是不祥的征兆,早已被剥夺王族之名!”那代表是个中年雄性,声音又尖又硬,“如今凭什么,要求帝国承认什么‘复国’?”
德古拉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金面具下那双眼冷得能结冰。
“凭我是苍山血脉。”他说,一字一顿,“凭苍山的血,还没流干。”
殿内气氛一滞。
“可笑。”瓦罗兰帝国的代表冷笑,“一群流亡的鹰,也配谈复国?”
话说到这份上,便僵住了。
两边谁也不肯退一步。
月升沉默,深海沉默,神殿的御零始终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余芝芝听得心里发急。
她看得出来,德古拉在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