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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块图腾被老人颤巍巍地举过头顶。
德古拉没有接。
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老人,金面具映着补给站里昏黄的光,看不出半点情绪。
“起来。”他声音冷得像冰。
老人却不肯起,只把额头贴向冰凉的地面,老泪纵横。
“老朽守了这半块图腾四十年……四十年啊……就为了等一个鹰神的血脉,回来带我们回家……”
余芝芝站在德古拉身后,鼻子发酸。
她这才明白,这些鹰族为什么要在这片荒凉的废星带里死撑。
他们不是在逃命。
他们是在等一个王。
回程的星舰上,老人被送进了医疗舱。
他伤得很重,折了的翅膀怕是再难展翅,可精神头却好得出奇,一路上反反复复地念叨着那半块图腾的事,把能记起的、关于苍山的一切,都断断续续地讲了出来。
苍山如何被其他三大帝国的大军踏平,鹰神的圣殿如何被付之一炬,王族如何一夜之间死的死、散的散。
德古拉始终没有进医疗舱。
他就站在舷窗边,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星海,一动不动。
余芝芝远远地看着他,没敢过去。
直到夜里。
星舰在返航途中泊进了一颗安静的小行星,补给休整。
众人都歇下了。
余芝芝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了件外衣,走到舰外。
夜很静,风里带着点陌生的凉意。
她在一处高坡上找到了德古拉。
他背对着她,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没戴那副金面具。
余芝芝怔了一下。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副轮廓冷硬又好看,眉眼像刀刻出来的,偏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你怎么来了。”他没回头,声音很淡。
“睡不着。”余芝芝小声说,走到他身边坐下,把外衣裹紧了些,“你……你也睡不着吗?”
德古拉没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眼睛始终望着远方那片星海。
“那个老人说,我是他们等了四十年的人。”
他顿了顿,自嘲似地勾了下唇角。
“可我连苍山是什么样子,都快要记不清了。”
余芝芝仰起脸看他。
“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外漂泊。”德古拉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我以为,我可以找一处安稳的地方,带着族人生存下去。”
“可直到今天我才清晰的认识到,这种行为,是逃跑。”
“是我一直我欠他们。”
他转过头,看着余芝芝,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欠苍山。欠那些死了的人,也欠这些活下来的。是我让他们等了这么久。”
余芝芝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一向冷戾高傲、杀伐果决的男人,其实一直背着一座沉重的大山。
德古拉把所有的债、所有的痛,都一个人压在那副金面具
“德古拉。”她轻声唤他。
他看着她。
“你才不欠他们。”余芝芝认真地说,“国破家亡的时候,你也只是个孩子呀。你活下来,好好长到了现在,还给了族人一个能够生存的圣地。你已经在替他们记着苍山了。”
德古拉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