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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不听所说，七八个苦力正在坡底搬石头，一趟一趟往坡腰上运，累得满头大汗也不敢停。
坡腰上有两个穿杂色衣裳的看守，一个四骨境，一个三骨境，正拿鞭子抽一个慢了半拍的苦力。
“铁拂尘老头不在。”不听探完精神力回报，“坡上就两个看守，七骨境的气息在更远的地方，大概在卡子后面歇着。”
云奕蹲在碎石堆后面观察了片刻。
坡腰的洞窟裂口比孙老头说的还要大些，石头堵了七八丈深，但正中间有一道两尺宽的缝，缝里往外渗着幽绿色的光。
光里隐约能看见什么东西在动，一鼓一鼓的，像是一团被压扁了的活物在喘气。
“那是什么？”云奕低声问。
孙老头眯着眼看了半天，脸色慢慢变了：“看样子像是某处灵脉，只不过气息与寻常灵晶的气息不同。洞窟里头应该是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死气沉沉的，跟老夫在棺材铺里处理过的尸气有点像，但浓了不止十倍。这东西要是炸出来，方圆百丈内活人喘口气就得倒。”
“溟河？”云奕心头一紧。
“铁拂尘老头在拿石头堵这个？”
“堵不如疏。这东西越压越炸，得引出来泄掉才行。”孙老头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得在堵石上开一道口子，把力量引到别处去。”
云奕正要问怎么引，不听忽然炸了毛：“有人来了！从卡子方向，两个，一个七骨境一个六骨境！”
云奕猛地扭头。
果然，卡子方向有两个人正朝碎石坡走过来，打头那个手里攥着铁拂尘，步子迈得极大，像是有什么急事。
铁拂尘老头。
“先撤。”云奕一把拽住孙老头的胳膊，两人往碎石堆后面缩。
孙老头被他拽着跑了两步，忽然脚步一顿，朝碎石坡另一侧指了指。
“等等——那边！”他压着嗓子道，“碎石坡西边根底下，有一片老棺木的碎板子，可能是以前这地方埋过人，后来塌方把棺材露出来了。”
云奕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碎石坡西侧果然露着几块黑乎乎的长条木板，半截埋在土里，板面上依稀能看出棺木的榫卯结构。
“老棺木。”孙老头眼睛发亮，“削成匣子能装东西，比魂玉还稳当。两者一起用，那姑娘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先走再说。”云奕把他朝后拽，“七骨境过来了，撞上就跑不掉了。”
两人贴着碎石堆朝岩窟方向退。
退到一半，铁拂尘老头已经到了碎石坡底下，拿拂尘朝苦力们一甩：“都停下！卡子上少了人，把这一段搜一遍，石头缝、崖根底下都别放过！”
云奕和孙老头对视了一眼。
“搜山了。”孙老头脸色沉下来，“岩窟那个落脚点藏不住了。”
“那就换个地方。”云奕把孙老头往崖根底下一处乱石堆里一塞，“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季平他们。搜山的人从卡子方向过来，肯定先搜碎石坡和崖根，咱们往沟壁中段靠，那边石头多，地形乱，好藏。”
孙老头蹲在乱石堆里朝碎石坡西侧瞅了一眼，忽然伸手拽了云奕一把。
“等等，你让季平那小子来一趟。西边根底下那几块老棺木板子，趁他们搜山的时候我拆两块下来。”
云奕看了他一眼，点了头：“我让季平过来帮你拆板子。别贪多，两块就够。”
他转身带着不听朝岩窟方向跑。
跑出几步又折回来补了一句：“拆完板子别回岩窟了，往沟壁中段靠，在碎石坡东边的石缝里碰头。”
孙老头摆了摆手：“知道了，快去。”
云奕带着不听摸回岩窟，把季平和叶小婉叫出来。
季平听说要拆棺材板子，脸色有点古怪，但没多问，猫着腰朝碎石坡西侧摸过去了。
叶小婉留在岩窟里看着沈青萝。
云奕带着不听朝沟壁中段靠，找了一处两丈深的石缝钻进去。
等了约莫小半盏茶的功夫，季平背着两块黑乎乎的老棺木板子从碎石堆后面钻出来，孙老头跟在后面，脸上挂着笑。
“成了。”孙老头把板子往石缝里一搁，“这两块够削三个匣子的，我还能留两个。”
云奕正要说话，不听忽然耳朵一竖。
“等等——碎石坡那边有动静。”
云奕凑到石缝口朝外看。
碎石坡方向，铁拂尘老头站在地窟裂口前面，正拿拂尘指着缝里冒出来的绿光，朝旁边的六骨境吩咐什么。
那六骨境点头跑了，过了一会儿扛着一只大铁箱回来，箱子打开，里头码着十几块黑乎乎的石头。
铁拂尘老头从箱子里拿了一块石头出来，搁在地窟裂口边上。
石头一碰到绿光就滋滋冒烟，冒出来的烟是灰白色的，顺着沟道朝下风处飘。
“那是镇魂石。”孙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拿魂石矿渣烧出来的，能压阴气。但那老头拿的量不对，一块镇魂石压不住那么大的裂口，压不住还硬压，到时候炸得更狠。”
“他是故意的？”云奕扭头看孙老头。
孙老头皱着眉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坏了。这老头没想堵死裂口，他在逼阴气往别处走。沟道底下有暗渠，阴气被镇魂石一压，会从地底下往暗渠里灌。暗渠通哪儿？”
叶小婉从后面探出脑袋。
“我来的时候路过一段暗渠，渠底下的水是绿的，我还以为是水藻。”
“那暗渠通着鹰嘴涧里头。”孙老头脸色沉下来，“他把阴气往暗渠里赶，暗渠通到里头，这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