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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里,那掺了一线微光的风旋急剧扩大,从最初的巴掌大,转眼工夫就长到了磨盘大小。
风里还卷着一些不知哪来的沙子,每当风旋边缘擦过他的皮靴时,小罗南都能清楚听见一种仿佛小刀刮擦皮面的细碎声响。
黑暗中,那种可怕的声响不时出现,折磨着他紧绷的神经,令他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那风旋中的黄绿色微光蓦地闪烁了一下,全然融进了风中,看不出半点异常,而那风旋如同离弦之箭,猛然朝有火光和人声的那边蹿了出去!
小罗南心弦一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顺着外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呼吸急促,冷汗大滴大滴地从额头渗出来,落到他的衣襟上。
他记起大长老敖旭的叮嘱,没有高呼示警,而是缓缓神,四肢着地,慢慢地顺着外墙爬出那片黑暗,爬到了屋舍的正门前。
另一边,达吉走到了聚作半圆状的人群边缘,炫耀够了,心满意足,正打算转身来找地珠。谁知身体和右脚才转到一半,脸正面向无人处的一瞬,一阵风突兀地自两座屋舍中间的阴暗处冲了出来,恰好将他扑了个正着。
风里卷着一些细沙,狠狠拍到他的脸上,他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挡,右脚同时朝后退去,左脚却因为重心转移还停在原地,顿时左脚绊右脚,一个趔趄,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礅。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那阵风古怪得很,给予达吉正面一击后就力量大减,细沙也尽数留在了这一击中,掠过围观人群时只剩轻柔微风,连撩动袍摆都费劲,
可怜达吉猝不及防,抬手去挡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叫沙子糊了一脸,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坐在地上呸呸吐口水,像马儿一样用力喷鼻子,又抬手揉眼睛,揉得眼泪哗哗往下淌。
“……我还以为‘风一吹就倒’是比喻,没想到是事实。”
人群里有个十三四岁的姑娘没忍住小声嘀咕。
“原来达吉才是那个风一吹就倒的……”
她的同伴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剩下的“小白脸”三个字硬是给堵了回去,又瞪了她一眼,示意她看看祭台那边坐着谁。
火把在夜风里微微摇曳,敖旭苍老的面容在光影晃动中显得有些阴沉,映着火光的眸子却亮得好似盯住了猎物的老狼,诡异莫名。
那姑娘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看他,闭紧了嘴巴,反抓住同伴的胳膊拽着她退进人群里。
围观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噗嗤一声笑出来,也不知究竟笑的是达吉的狼狈,还是小姑娘的怂样。但那一声笑就像打破了某种封印,笑声接二连三地在人群里响起,渐渐汇成浪潮一般,此起彼伏,快活又热闹。
阿隼听着动静不对,循声看去,却见达吉坐在地上,眼圈红红,鼻尖红红,表情茫然,眼泪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淡淡的痕迹。
“哎哟,达吉怎么也坐到地上去了?”他忍不住咧开了嘴,又连忙闭上,拍了下旁边呆若木鸡的蒙泰,“耿直”地问道:“蒙泰,现在怎么办?他这算是赢了还是输了?”
哄笑声登时比刚才更大了几分,连篝火都被夜风撩得蹿起老高,火舌舔得干柴噼啪作响,仿佛也在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