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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盘瓠，勉强踩着来时记熟的林间小径往回赶。四肢越来越沉，脑袋里像是裹了一团烧得滚烫的棉絮，视线一阵阵发花，一阵阵眩晕翻上来，伴着恶心反胃。“啊……该是什么毒，想来是青丘老祖放的……中招了。”我低声嘀咕。
等终于踏出林子，隐磨坊那片青砖路面映入眼帘，我已经撑到了极限。远远望见林婉汐坐在铜铃咒结界边上出神发呆，我咬着牙，拼上最后一丝力气朝她们那边挪去。
脚下猛地一软，整个人重重砸落在青砖上。冰凉坚硬的砖面抵住脊背，寒气顺着衣衫往骨头缝里钻，磕碰开来的钝痛，和浑身灼烧一般的高热拧在一处，难受到连呼吸都发滞。
听见重物落地的声响，林婉汐最先察觉，快步过来：“小阿哥！你怎么了？”
“别！别靠近我……我染上毒了……”我费力吐出这句话，身子蜷缩成一团不住发抖，高热之下，心脏砰砰狂跳。林婉汐一惊，脚步骤然顿住，原本想要伸过来扶我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侧躺在地，视线贴近平地面，刚好和她那双黑色玛丽小皮鞋处在同一高度。视野朦朦胧胧，能望见结界里面的柳红儿，她猛地捂住嘴，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满眼惊慌。沈素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垂着头，默默祈祷。
“小……小阿哥，你别吓我们！”林婉汐站在离我两米开外，一时间茫然无措。
我攒着力气开口，声音虚得发颤：“我查到了……青丘老祖藏在北面凿开的山腹里面……我好像是被那些无眼乌鸦带的东西侵染了……好难受，婉……婉汐姑娘，你有没有退烧药……”砖缝里钻出来的杂草刺扎着我的脸颊，底下还有细碎碎石垫着，硌得皮肉一阵阵发疼。
高烧烧得我控制不住地哆嗦，牙齿轻轻打颤。我模糊地望着她，看见她眉头紧紧拧起，眼底翻着化不开的担忧。她的目光在我，和结界内的柳红儿之间来回掠了一遍，顿了片刻。我看得出来她的为难：她心里急着救我，可又怕这般近身照料，落在柳红儿眼里，惹出误会、叫人吃醋。这份心意，只能硬生生压着，不敢贸然上前。
“退烧药……这个没有，小阿哥，你是不是很冷？我想想办法！”她的声音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慌乱。
我看着她抬起鬼头手杖，指尖捏住杖尾，渡出一缕真气给到盘瓠。盘瓠低低呜咽一声，身形明暗交替。“辛苦你再守一会儿了！乖。”林婉汐伸手抚过盘瓠毛茸茸的脑袋，盘瓠轻轻阖上眼，安然受着她的抚摸。
接着她蹲下身，眼神沉定认真，握着手杖，杖尖在青砖面上一笔一划慢慢书写，是写给结界里柳红儿她们看的：【我去给他弄点药，你们别担心】
写完，她才试着朝我靠近，打算扶我起来，挪到一旁的寮房：“小阿哥，我先带你到边上寮房安顿下来，再寻草药帮你压制毒性……”
“不……婉汐姑娘……你……别靠近我，会被染上的！”我一边牙齿打颤，一边艰难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