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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欣!”严初九抱着一丝希望的问,“我现在赶往你那边,你也全速过来,我们以最快速度会合……来得及吗?”
安欣实事求是,“以她现在的症状来看,已经危在旦夕,哪怕我们再快,也得一天才能汇合,时间上来不及了。”
崔素珠赶忙抢过电话,哽咽失声地问,“安医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才能救我妹妹?”
“没有免疫球蛋白,没有阻滞剂,也没有破伤风抗毒素,你们治不了的!”
“啊!!!”
崔素珠当场就崩溃了。
她无力的跪倒在床沿边,捂着脸,哭声从指缝里挤出来,压抑着,又压不住。
“素妍……素妍对不起……是姐姐害了你……姐姐不该让你来的……”
严初九蹲下去,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她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他一肩膀。
他一手搂着她,一手举着电话,“安欣!你是医生!医生的天职是不放弃任何一个病人!你再想想办法!”
电话那头,安欣又沉默了。
海风从听筒里灌过来,呼呼地响。
好一阵她才再次开口,“还有一个办法。”
严初九忙问,“什么办法?”
“你的血。”
严初九愣了一下。
“你的血能抑制癌细胞,能解蛇毒,能修复机体。”安欣一字一句地说,“尽管没有试过治疗破伤风,但从理论上讲,破伤风的致病机理是破伤风痉挛毒素作用于神经系统,而你的血,恰好对神经毒素有奇效。”
严初九不太确定的问,“这……真的能行吗?”
“死马当活马医。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崔素珠猛地从严初九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欧巴!”
“求求你!救救我妹妹!”
“只要你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你说的什么罗马……都可以!”
严初九看着她那张哭花了的、和床上的女孩一模一样的脸,喉咙动了动。
“废话。她假假也是我的小姨子,有半边屁股……咳,反正我只要有办法,绝不会见死不救!”
严初九没有犹豫,找到了把小刀,在自己的中指上划了一下。
血珠涌出来,暗红,饱满,比常人的血稠得多。
崔素妍的牙关咬得很紧,像当初的叶梓一样,怎么也不肯张口。
不过这会儿的严初九和喝醉的时候差不多,可不会怜香惜玉,你不张就硬掰。
崔素妍的嘴,被用手指生生撬开一条缝,然后把血滴了进去。
一滴,两滴,三滴。
血珠滚进她的嘴里,堆在舌头上,不往下走。
她没有任何吞咽的动作。
嘴唇抿着,喉咙一动不动,血就那么积在口腔里,顺着嘴角溢出来。
“安欣,她咽不下去!”严初九皱眉对电话那头的安欣说,“和素珠当时一样,吞咽反射都没了!”
安欣反问,“那你当时是怎么喂素珠的?”
严初九支支吾吾地说,“就嘴对嘴,还用舌头……”
安欣的声音很平静,“那就照做!”
舱房里一静。
严初九扭头看向崔素珠。
崔素珠的脸红了一下,想起了自己当初在货轮上的情形,也是和妹妹这样人事不省,也是他一口一口,把血渡进了她的喉咙里。
“欧巴,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快点救妹妹呀,刚刚你不是说她有一半……”崔素珠急急地催促,“总之你救她吧,我相信她不会介意的!”
严初九叹了口气,“唉,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这是小姨子。
严初九吸了一口指上的血,俯下身,一手托住崔素妍的后脑,嘴唇覆上了她滚烫又紧抿的嘴。
牙关撬开。
血,渡了进去。
舌尖无意扫过她的上颚,怀里的人轻微地颤了一下。
严初九没工夫体会这些,只想把血给她喂下去。
崔素珠不止没介意,甚至还扑上来帮忙,一只手贴着她的喉咙,一下一下地往下顺。
“往下咽,素妍,乖,张嘴,往下咽啊,这是欧巴的血,能救你的命,你咽下去就能活过来……”
她一边念叨,一边往下顺。
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道第几下的时候,崔素妍的喉咙忽然动了一下。
咕咚!
咽下去了。
终于咽下去了。
舱房里的三个人,严初九、崔素珠、以及在旁边始终充当工具人的小芯,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一口血下肚,药效出奇地快。
不到一刻钟,床上的人就有了变化。
崔素妍先是攥得死白的拳头,一点点松开了。
然后是绷得像两根棍子的腿,膝盖弯了下来,落回床面。
再然后是那张弓着的背,一点一点地往下塌,往下塌,最后整个人平平地躺在了床上,只有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痉挛,停了。
强直,松了。
烧还没退,可那张又哭又笑的怪脸,渐渐舒展开了,眉头也不再拧成疙瘩,呼吸从痉挛时那种拉风箱似的嘶吼,慢慢变得深长。
“起效了!起效了!”崔素珠喜极而泣,冲着电话喊,“安医生!我妹妹的背放平了,身体也不再抽了!”
电话那头,安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